第69章(1 / 4)
四百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下
四百年前的人也早已逝去
然而四百年前的故事却还未终结
意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
我是谁?
我是.......
我是她。
她是谁?
她是......
三月。
武田三月。
战国二十二年。
再次睁眼时,廊外是漫天飞舞的樱吹雪。
廊下,少年提着木刀,兴冲冲地朝她跑来。
“姐姐!我今天练剑又进步了!长老都夸我了!”
是景元。
他的眉眼生得很干净,每次看到他,三月总会想起早逝的母亲。
“三月,你要保护好他啊......”
她的笑颜和景元的脸逐渐重叠,那抹笑容,像未被乌云沾染的太阳。
三月撑着身坐起,指尖还握着半卷文书,身上是层层叠叠的和服。
她望着少年,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又偷跑出去了?”她捏了捏他的脸。
“今早的礼法课业,你又缺席了。”
景元立刻凑到身边,抱着她的腿,像只黏人的小兽。“礼法好无聊嘛,我又不想当家主,我只要保护姐姐就够了。”
三月揉了揉他的发顶:“傻瓜,不许这样说,保护家族是你的责任。”
“可姐姐是家族里的人啊。”景元仰着脸。
“姐姐会一直陪着景元对不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当然。”三月温柔应下。
不远处的枫树底下,站着一道沉默的身影。继国缘一。
他穿着素红色的布衣,日轮刀安静垂在身侧,站姿笔直,像一尊与世隔绝的石像,但却眼神略显呆滞。
他是被武田家重金请来的护卫。
鬼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但在这个年代,人更可怕。
这年头,到处都是战争与厮杀,武士屠村、生食人肉的现象比比皆是。
三月自12岁那年起,身上便缠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霉运”。
起初只是夜里偶有异响,窗纸被无形的爪牙抓得哗哗作响,或是廊下的灯笼突然熄灭,黑影一闪而过。
她那时还以为是宅邸里进了野猫野狐,直到那夜——
回廊深处,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突然出现,朝着年仅十二岁的她扑来。尖利的爪牙擦过她的肩头,带起一片血花,可那恶鬼却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般,露出迷醉的神情,因此被护卫队趁机斩杀。
自那以后,怪事便成了常态。
三月走到哪里,鬼怪便会缠到哪里。
“招鬼的体质……招鬼的体质……”
父亲武田信重坐在主位上,捻着茶筅,茶末溅在案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在乱世中凭手腕与武力稳住武田家的家主,面对女儿的异状,却屡屡束手无策。
他试过请过神社的神官,神官们在三月身上布下结界,却连鬼怪的影子都碰不到;他也试过将三月关在重兵把守的内院,可鬼怪总能绕开守卫,精准地出现在她的身前。
一次次的袭击,让三月的肩头、手臂、后背添了数不清的浅淡疤痕。
那些疤痕不深,却每一道都刻着“危险”二字,也刻着父亲的无奈与焦灼。
“若不是你是女儿身,若不是你弟弟还年幼……”父亲的叹息,总在深夜的回廊里响起。
三月懂父亲的顾虑。
武田家的血脉不能有闪失,弟弟景元是武田家未来的继承人,自小被养在本家最核心的区域,
有数十名精锐武士日夜守护。
而她,却成了这宅邸里最“危险”的存在——鬼怪追着她,若是伤及本家,或是波及弟弟,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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