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3)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
——
时序早已深冬。
蝶屋廊下的雪落了又积、积了又融,反反复复,已是数月光阴。
诊疗室的门,像一道划不开的界线,将里面的人与外面的他,隔在两个世界。
义勇依旧是那副模样——比从前更沉默,更冷淡,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冰雕。
他不再与人交谈,不再参与多余的应酬,柱合会议上永远在最角落,垂着眼,一言不发。
曾经的寡言,如今已演变成彻底的自我封闭。
执行任务时,他是冷静到可怕的水柱。
巡视、斩鬼、报告,每一项都完成得完美无缺。
速度更快,刀势更稳,那片在绝境中悟出的止水领域「凪」,已然炉火纯青。
任何攻击靠近他周身一寸,都会在瞬间被消解,空间扭曲也好,血鬼术突袭也罢,再也无法伤他分毫。
可这份强大,没有让他轻松半分。
反而让他更恨——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悟出来?
为什么偏偏要等到萤陷入沉睡之后,才悟出这该死的防御?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任务结束后,他便会到蝶屋,坐在廊外那级早已被他坐得熟悉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冷的廊柱,一坐便是一整夜。
医护队员劝过,队员们劝过,谁也劝不动。
他只是用那副平静的语气,重复一遍又一遍:
“我在这等她。”
等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
这一天,风雪比往常更烈。
呼啸的北风卷着漫天飞雪,打得人脸颊生疼。视线所及,只剩一片一望无际的白。
义勇结束了一桩调查任务,浑身被汗水浸透,又被冷风冻得发硬,正在沿着山道返回。
就在穿过一片覆雪松林时,他骤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雪道上,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红发少年,脸上带着烧伤的疤痕。他的面前,有一个少女,气息分明不是人类——是鬼。
他正在抵挡鬼的攻击。
义勇没有多余的言语,手中的日轮刀便带着凌厉的风,朝着少年面前的鬼挥去。
在他的认知里,鬼就是鬼,无论外表如何,无论是否伤害过人,都终将沦为吞噬人类的怪物,没有例外。
“不要!”名为炭治郎的少年嘶吼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上前,“她是我妹妹!弥豆子她还有意识!她没有伤害任何人!求你,放过她!”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倔强,有绝望,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愚蠢的坚持。
义勇站在原地,墨蓝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看见这一幕的刹那,心底那片冰封已久的水面,轰然炸开。
像极了。
像极了那个明明自身难保,却依旧要挡在他身前的萤。
像极了那个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依旧不肯放弃的自己。
像极了当年那个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也做不到的、无能的小孩。
炭治郎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冷到刺骨的威压。
义勇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日轮刀。
动作很慢,很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可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是连他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的风暴。
他看着眼前这个拼命想保护鬼化妹妹的少年,看着那副明明害怕却不肯屈服的模样,所有积压了数月的痛苦、自责、悔恨、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化作一句句冰冷而尖锐的呵斥。
“不要让他人把握生杀予夺的权利!”
——不要像我一样,把生死交给执念,把守护的责任,丢给一个还需教导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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