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行刺之人（2 / 2）

那是一个比今日还要冷上数倍的隆冬，京城连绵不绝地下了三日大雪，无论是白墙黑瓦又或是老树枯桠，鸢儿目所能及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特地早早地起床穿上了主公为她买的厚棉袄，主公说，他今日要接一位故人回家。

她不知道那个矗立于京都的宫闱里，发生了怎样的杀伐惊天，也不知道主公故人早已香消玉殒。

鸢儿只知道，她从清晨一直等到夜色四合之时。宁珂带着满身伤痕出现在那个庭院之中，怀中还抱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那二人从风霜里走过，走到她的面前。

“鸢儿，从今往后，她便是你的主人了。”

那个小女孩，在宁珂的怀中依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不断瑟瑟发抖。她身上也到处布满了淤青鞭痕，脸色已是蜡黄。

时至今日，鸢儿依然不明白，为何主公已将宁子慕从那个吃人的深宫中救出，还要亲手将她送回去。

已至深夜，此刻的刑部大牢之中，依旧是灯火通明。刑部侍郎姚文瑞这几日可是头发都愁白了几根，那刺客简直胆大包天，连当今圣上都敢行刺。

他行刺也就罢了，偏偏还挑在祭祀大典上，让全天下人都看着，这不摆明了给天家难堪嘛。

他都在全城搜查了几日了，刺客的消息还是一星半点儿都没有，叫他如何不急白了头发。

姚文瑞将太庙的小和尚来来回回审了个遍，祭祀那天，除了其中一个小和尚被脱光了捆在柴房之中，真是一点异样都没有。

他看着这些供词，眉头都纠在一起了。就在这时，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小侍卫。

“姚大人！姚大人……”

姚文瑞本来就够心烦了。这小侍卫还来触他的霉头，他声音都不由得拔高了几度。

“何事这般喧哗？”

“姚大人，那刺客抓到了！”

姚文瑞一惊，手中的供词都掉了一地。他立马动身，跟着小侍卫赶去天牢。只是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次刺杀恐怕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

阴暗潮湿的天牢之中，接连不断地传来鞭挞之声，每一鞭下去，都能听见皮肉破绽的声音与男子的痛苦闷哼。

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左眉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颇为可怖。

“说，背后指使你的是谁？”

“宁珩狗贼不得好死，人人得而诛之，岂用背后指使。”

牢头又是狠狠一鞭抽在男子的脸上，他终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牢头使了个眼色，旁边就有狱卒将一桶清水狠狠泼在他的脸上。

男子睁眼时，便看着一脸笑意的姚文瑞站在面前。

想来近日刑部油水不错，这姚大人又被养得油光满面了几分，看上去更像是个富贵生意人了。他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嘴里吐出的话却阴毒得很。

“你可以不招，但也不要小看大理寺的本事，管你是上有八十老母还是下有黄毛小儿，通通都能给你查出来。”

姚文瑞走上去拍了拍男子的脸颊，嘴角轻蔑。

“就算你不招，你的主子一样逃不掉。”

“皇上驾到！”

小太监尖锐的声音老远便传了过来，姚文瑞和牢头对视一眼，赶忙出了牢房去迎接这位贵人。

皇上的消息果然灵通，他姚文瑞前脚才刚到牢房，远在乾坤宫的九五之尊后脚便赶到了。他倒是有些好奇，皇上深夜到这刑部大牢来，究竟所为何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