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齐静春的赠礼(1 / 2)
陋巷木门外,腰间悬佩绿鞘狭刀的黑衣少女双臂环胸,倚在门框旁,神色不善地望着马尾辫少女,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青衣少女踮脚望了望屋内,小声解释道:“是齐先生让我来的。他说韩少侠醒来后,需以火神之体助他炼化体内煞气。”
“乡塾齐先生?”黑衣少女眉头微蹙。
“对对对!”马尾辫少女重重点头,眼神清澈。
屋内,韩楚风刚想开口说“宁姑娘,既然是齐先生让她来的,就请阮姑娘进来吧”,甚至想起身相迎。
可那柄被他赐名“小剑剑”的雪白飞剑,此刻正悬在他眉心前三寸,剑尖微颤,寒光凛凛,一副“你敢替她说话就试试”的架势。
倒真像大户人家里防着男主人在外拈花惹草的通房丫鬟。
“……”
韩楚风默默坐了回去。
门外,两女隔着木门对峙。
宁姚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明明才第二次见这青衣少女,可总有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尤其那双桃花眼,还有那好生养的身段……
就像遇到了一头上五境的蛮荒妖兽,恨不得一剑砍了她。
阮秀则是一脸茫然,心想你这姑娘咋回事啊?你老瞪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坏人,你怎么还不让我进去呢?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聊的啊。
“宁姑娘,阮姑娘确是在下请来的,还望行个方便。”
这时,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
青衫儒士齐静春不知何时已立在巷中,双手捧着一方棋盘,棋盘上搁着两盒棋子、几本棋谱,棋谱上还有一方石砚与一支青竹笔。
青衣少女闻言眼前一亮,侧着身子笑嘻嘻从宁姚旁边挤了过去,经过时还不忘小声嘀咕:“都说了是齐先生叫我来的。”
宁姚:“……”
屋内,韩楚风听到齐静春的声音,右手食指在桌面轻轻一叩。
悬停在他眉心前的雪白长剑,便病恹恹地坠落在地上。
韩楚风起身,大步走出屋子,险些与阮秀撞个满怀。他笑着朝少女点点头,随即快步来到宁姚身侧,对门外的青衫儒士,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儒家揖礼。
齐静春笑意温和,将手中棋盘等物件递给俊秀青年:“这副棋盘,权当临别赠礼。并非贵重之物,更非仙家法器,只是寻常杉木所制。这几本书是我多年棋道心得,你闲时翻翻,或许能有所得。至于这砚、笔,不过是小镇寻常物件,你曾与白也兄结伴同游,我期待有朝一日,你能挥毫泼墨,写下万世太平的文章。”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轻了些:“只是不知那时,我是否还能见到。”
韩楚风何等见识修为,岂看不出其中奥妙?
他摇头道:“齐先生,礼物太重,韩某万不能……”
“收”字还没出口,方才还想整顿家风的宁姚一把接过砚台笔墨,语气干脆:“这是齐先生的一番心意,你莫要推辞。”
她盯着韩楚风,那双眼眸充满了“你不要跟我叨叨叨,要不然我真会砍人啊”的意味。
“就是就是,”阮秀也凑了过来,顺手捧走了棋盘和棋盒,“韩楚风,齐先生登门,你也不请人家进来坐坐?堵在门口算咋回事呀?”
韩楚风这才惊觉自己竟一直堵在门口,而青衫儒士始终含笑立于阶下,未曾踏入半步。
他急忙侧身让路:“是在下失礼了。齐先生,请进。”
齐静春却摇摇头:“韩少侠,有些话,想与你单独谈谈。不知可否送我一程?”
“自当从命。”
韩楚风回头,对宁姚和阮秀说道:“我去去便回。”
宁姚抱着砚笔,没说什么,只是她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青衣少女。
阮秀视若无睹,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呀。”
韩楚风笑了笑,加快脚步,和儒士并肩而行。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
一个是坐镇此地多年、眉目间已有风霜的读书人。
一个是弃儒从墨、仗剑江湖的白衣剑客。
齐静春望向天边流云,沉默许久,方才轻声开口:
“韩少侠,方才赠你的棋盘,其实是我年少时学棋所用,它陪我度过许多难捱的光阴。我赠你此物,是望你日后落子时,能多思量几步。须知,棋盘纵横十九道,黑白对弈,看似方寸之争,实则暗合天地至理。”
韩楚风神色微凝,听出了弦外之音。
同样的道理,不同的话,大骊国师绣虎崔瀺曾跟他说过,白帝城城主郑居中也曾对他说过,如今坐镇此方天地的儒家圣人、最有望立教称祖的读书人又说了。
韩楚风不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该学学如何下棋了?
青衫儒士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你心湖中困着滔天煞气,更困着万家悲欢离合。往后岁月,若再有心神摇动之时,不妨看看这棋盘。棋子落定不可悔,但棋局未终,总有路可走。”
韩楚风心头微震,沉默片刻,郑重拱手:“学生受教。”
“学生?”
齐静春难得露出几分调侃神色,“韩少侠这声‘学生’,我可不敢当。数年前我便听说,文庙出了个读书种子,小小年纪便修出本命字,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何弃儒从墨?可是儒家哪做得不好?”
韩楚风嗤笑着摇了摇头,有些失望道:“怎么说呢。不是不好,而是不太好。齐先生,你可听过横渠四句?”
齐静春点点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中年儒士顿了顿,诧异望向白衣剑客韩楚风,“你觉得他说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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