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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在下楚君辞,尚未婚配(1 / 2)

五陵国的官道上,三辆马车从京城方向朝着北方缓缓而行。

突遇一场骤雨,坐在马车里的贵人倒是无妨,可苦了十几名侍卫和婢女。哪怕披上了蓑衣,黄豆大小的雨滴,仍是打得脸颊生疼。

一位佩刀壮汉忍不住低声骂道:“他娘的,这鬼天气,怎么说下雨就下雨。”

车内,一位气态不俗的老人对着壮汉说道:“胡大侠,不如我等找个地方先避避雨吧。”

佩刀壮汉故作豪气道:“老侍郎,我等江湖人士向来刀口舔血过日子,区区小雨算个鸟。如今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千里路程,况且近年五陵国不算太平,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第二辆马车内,有位束妇人发髻却明艳照人、似揽尽天下秀色的年轻女子轻轻叹息。她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关于这次父亲告老还乡,她私底下有过数次卜卦,皆卦象古怪,大险之中又有福缘缠绕,总之就是福祸不定,让她实在是难以揣度其中深意。

其实按照常理而言,父亲受那位夭折的读书人拖累,被政敌抨击,但如今已辞官归隐,那些人也不会再痛下杀手。既然官场无虞,那便是江湖之事。可外面那个佩刀壮汉乃五陵国横渡帮帮主胡新丰,这次受父亲所托护送他们返乡,有他们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大不了花些银钱买路便是。

归根结底,她还是有些遗憾,自己这么多年,只能靠着一本高人留下的小册子,仅凭自己的瞎琢磨,胡乱修行仙家术法,始终没办法悟得真谛,不然到底福祸从何而来,她早该心中有数了。

女子身边有个女童,年纪不大,依偎在女子怀里憨憨入睡。

这时,外面骏马忽然嘶鸣,便听胡新丰说道:“隋侍郎,前面有个年轻公子,似乎是个读书人。”

老人掀起车帘望去,确实见到一位身穿白衣、弱不禁风的年轻公子,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一副落汤鸡模样。

老者望了眼年轻公子头上的玉簪,微微颔首,但还是不放心问道:“胡大侠,你能看出那人的深浅吗?”

这位五陵国横渡帮帮主哈哈大笑:“侍郎放心,他体内毫无真气运转,走路虚浮,与常人无异,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怕是淋场雨就要病倒的那种。”

隋姓老者点点头,说道:“既然是个读书人,暴雨天,便喊他上来吧,免得大病一场。”

胡新丰应了声,纵马快行几步,大喊:“公子,雨势越来越大,我家大人喊你上马车避避雨!”

闻听此言,头戴玉簪的白衣读书人倏然转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神色,先是对佩刀汉子行了个读书人的礼节,而后又对马车上的老者温声道:“楚君辞多谢先生施以援手。”

正要落下门帘的老者初见此人面容,顿时不由得暗道:好生英俊的公子。再瞧他温文尔雅的模样,这位在官场颇有声望的老者,顿时心生好感,对着名叫楚君辞的年轻人招招手:“公子快些上车,莫要感染风寒。”

丰神俊朗的读书人应了声,十几步路走得跌跌撞撞,最后胡新丰实在看不下去了,纵马来到他身边,五指扣住他的肩膀,稍稍用力,便将其带上马车。

丰神俊朗的读书人晃晃悠悠站稳身形后,对着胡新丰连连作揖道谢。

佩刀汉子心头微叹:生得倒是很好看,可惜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隋姓老者见到这位名叫楚君辞的读书人一身湿漉漉的,便将自身衣袍脱下递给他:“公子,快把你这身衣服脱了吧,暂时穿我的。”

丰神俊朗的年轻人连连说“唐突了,唐突了”,而后快速脱下外衣,将老者的衣服披在身上。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便是老者也不禁暗道:好个我见犹怜。

不由得,老者生出想将女儿介绍给他的心思,只是瞧他这副模样,又有些犹豫。

隋姓老者与这位自称楚君辞的年轻人闲谈了几句,愈发觉得此人谈吐不俗,虽自称游学至此,可言辞间对经史子集的见解,竟颇有几分独到之处,不似寻常腐儒那般只会掉书袋。

老者心中愈发欢喜,便问道:“公子可曾婚配?”

韩楚风一怔,没想到这老者如此直接,摇头笑道:“尚未。”

老者扶须而笑:“老夫隋新雨,曾任五陵国礼部侍郎,如今告老还乡。公子若不嫌弃,不妨与我等同行一段路,也好有个照应。”

韩楚风连忙拱手道:“原来是隋侍郎,失敬失敬。晚辈冒昧,能得侍郎大人庇护,已是感激不尽,岂敢再叨扰。”

隋新雨摆摆手,笑道:“出门在外,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公子不必拘谨。”

隋新雨越看这位年轻人越顺眼,心中那点撮合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只是他毕竟宦海沉浮多年,谨慎惯了,便又试探道:“公子日后可是要走仕途?”

韩楚风羞赧道:“家中长辈虽有此意,但在下志不在此,只想为往圣继绝学,写几本传世之作。”

隋新雨闻言,眼中笑意更浓,捋须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心中暗忖:只要不卷入朝堂那些云波诡谲的阴谋算计中,以他的家产,便是养个上门女婿又有何妨?

他从身侧取出一方棋盘,摆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笑问道:“闲来无事,公子介不介意手谈一局?”

韩楚风来者不拒,拱手道:“晚辈棋艺粗陋,还望先生手下留情。”

老人抓起一把白子,笑道:“老夫既然虚长几岁,公子猜先。”

韩楚风只是随意瞟了眼老人手背,便从棋罐中捻出一颗黑子,轻轻搁在棋盘边上。

老人将手中白子放在棋盘上,数了数,七颗。

老人微笑道:“公子先行。”

韩楚风捻起一枚黑子,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虽说衣衫湿透,发丝凌乱,可那份从容气度,却如遗世王孙般华贵,一颦一笑间,皆有一股明月风流之相。

隋新雨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暗赞一声:果然非比常人。

二人你来我往,眨眼便过三十手。

韩楚风始终将左手藏于衣袍内,指尖微动,推演着老者十步之外的棋路。

这位享誉五陵国的棋坛高手不明所以,只当是遇到了哪位不世出的国手,神色愈发凝重,每走一步都要思量许久。

不知不觉,骤雨渐歇,马车停下,外面传来胡新丰的呼唤声:“侍郎大人,雨停了,是否继续赶路?”

隋新雨置若罔闻。

彼时,他的棋路早已兵败如山倒,而对面那位年轻公子始终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显然尚有余力。

隋新雨不信邪,又下了第二盘。这一次,他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撑过八十手,却被韩楚风一记“断”字诀,一刀斩断大龙,满盘皆输。

隋新雨丢下棋子,深深叹息:“荒野藏麒麟,公子棋力之高,怕是比大篆那位韦棋圣的亲传弟子也不差多少。”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眼中精光一闪:“公子姓楚,可是兰房国楚繇?”

这时,马车外忽然有声音传来:“爹,我们已经到驿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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