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3 / 4)
脚步声在这个死寂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她一直走到距离那被吊着的人影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下脚步,仰起头,平静地望向那低垂的面容,只觉十分熟悉。
她双唇微动,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就在舌尖盘旋。
她努力回忆,眉头紧紧蹙起,可双唇徒劳地啜动了良久,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你……是谁?是妖魔吗?”
那人却没有回答。
宁音沉默看着他,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忽然,锁链上亮起暗金的流光,仿佛自他体内流淌而出一般。
而那被吊着的人,那原本毫无血色的唇,骤然抿紧,下颌的线条瞬间绷得死紧,眉心痛苦地皱了起来。
宁音的心猛地揪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猛地转过身,甚至来不及细想,便跌跌撞撞地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直到沿着记忆中来时的山路,原路返回家里,宁音还心神不宁,心底还惦记着后山山洞中镇压的人,以至晚饭时多放了盐也没发觉。
阿寄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眉头紧皱,“阿姐,你盐放多了,咸得发苦。”
宁音这才回过神,自己也尝了一口,尴尬地放下筷子:“是……是放多了,这个就别吃了,吃别的吧。”
她看着那盘明显失败的青菜,心底那股烦躁和心慌更甚。
阿寄放下筷子,似是不经意间提起,“今天阿姐出去了?是……觉得不舒服,出去走走了?还是……生病了?”
宁音心里一紧,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我……我最近总觉得提不起精神,事情老忘,记性也差,可能是病了,本来……是想去镇上看看大夫的,结果……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忘了路,迷迷糊糊的,就……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病了是得看大夫,这样吧阿姐,明天我陪你去镇上看看大夫,你一个人,又总是记不清路,我不放心。”
“不用了!”宁音立刻摇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不用管我,你学堂的功课要紧。”
阿寄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随后缓缓点了点头,“也是,阿姐现在看起来,气色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姐,明天学堂的先生要带我和其他几个同窗去城里一趟,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说不定还得在城里住一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已经和慧婶说好了,明天晚上让她过来住一晚,陪陪你,你看行吗?”
宁音闻言立刻摇头:“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要人陪?家里好好的,有什么好怕的?不用劳烦慧婶了,她家里也一堆事呢。”
阿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跳跃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良久,他才像是妥协般,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既然阿姐觉得不用,那就算了,我明天早点回来就是了。”
翌日一早,天色还未大亮,阿寄就已经起身。
宁音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等她揉着有些发胀的额角起身时,阿寄已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端到了石桌上,旁边照例是一小碟咸菜。
“阿姐,粥熬好了,在桌上,我先走了,先生催得急。”阿寄站在院门口,晨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回头对她说道:“你今天……好好在家歇着,别到处乱走,要是实在闷,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了。”
阿寄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
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宁音一个人,和桌上那碗渐渐散去热气的粥。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无所事事。
从前……她是靠什么来打发这漫长而无聊的一天天的?做针线?看书?收拾屋子?好像都做过,又好像都模糊不清,但脑海中,昨日在后山山洞里被粗大锁链吊在半空的身影,却异常清晰。<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锁链的光芒忽然变亮,好像会让他变得痛苦,会不会……已经……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莫名一紧,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和焦虑。
她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可随即,另一个冰冷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里响起:宁音,你疯了吗?那是什么地方?后山禁地!那被锁链吊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作恶多端,杀人如麻,被高人镇压在此的妖魔!如今你对他念念不忘,日思夜想,说不定正是他对你使了什么邪门的妖术,迷惑了你的心神,引诱你去救他,或者……成为他脱困的祭品!你靠近他,就是自寻死路!
这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
她坐在石凳上,眉头紧锁,脸色变幻不定,思来想去,纠结反复,直到日头从东边爬到中天,那股想要再去看看的冲动,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彻底淹没了所有理智的警告和恐惧。
不去看一眼,她今晚恐怕会睡不着。
刚走到院门口,她停下脚步思索再三,回屋里拿了阿寄平时晚上用的油灯。
洞里黑,给他带盏灯吧。
站在后山山脚,宁音深吸了口气,手中握紧了那盏灯,沿着白天记忆中的路朝山上走去。
幸好,她还记得那条去往山洞的路。
站在漆黑的山洞口,气喘吁吁的宁音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她急不可待地沿着洞口往下,一直往下,直到洞穴地步,她终于又看到了那人。
他还是昨天的老样子,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宁音在他不远处席地而坐,叹了口气,“看起来你真的很像妖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不会是你使了什么妖术吧?”
“村里人都说后山里有妖魔,不能进,一进就会把命丢在这里,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取不了我的性命。”
宁音絮絮叨叨继续说道:“很奇怪,我在这里和在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像在这里我才是清醒的,在家的时候总浑浑噩噩不记事,有时候就连昨天干了什么都不记得,可是,我对我昨天来到这里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洞穴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然后被无边的死寂吞噬。
“你能说话吗?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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