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惊喜与惊吓(2 / 3)
“别喊了,快去找郎中!”东生爹悲怆地喊道,“快去啊!”
东生娘吓得差点要晕过去,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去,然后跑去找郎中了。
南生背着东生来到自家院门前,却推不开门,哭喊道:“开门啊,大白日的关什么门,大嫂,大哥被石头砸到头了,快开门啊!”
芝娘本来一直坐在院子的地上大哭,听得南生这么哭喊,懵然地爬起来去开院门,见到公爹焦急的脸,又见南生满脸是泪,再见到东生满头是血的在南生背上趴着,不知是死是活。
她瞧见这一幕后,不知她是因为晕血,还是刚受了一个惊吓,接着又受一个惊吓,扛不住了,竟然扶着门晕了过去。
南生和东生爹此时哪里顾得上她呀,赶紧进院摆弄东生去了。
张氏这些人本来是来找芝娘算账的,这下好了,她家出大事了!
她们也不好在这个当口再提油菜被牛吃的事,只好一起将芝娘扶了起来,再几人合力将她抬进她屋的床上躺着,然后都各自沉闷地回家了。
东生爹怕村里的那个郎中不济事,顾不得东生娘有没有找来郎中,自己一路跑着往镇上去,他要去找来镇上还算有些名望的周郎中。
*
泽生和小茹、张氏都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家的院子。
张氏愠着脸,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半晌才吭声,叹道:“也不知东生会不会好起来,他若是没恢复到以前那般生龙活虎的模样,我们家这两亩地的油菜恐怕也就这么白喂给他们家的牛了。”
泽生知道她万分心疼,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娘,你别想这么多了,最不济大不了明年我们自己花钱买油吃,钱是身外之物,挣得多,我们就多花一点,挣得少,我们就少花一点,何苦因为这事伤了神,还累了自己身子。”
小茹也来劝她,“娘,泽生说得没错,钱多钱少,日子都能过的。我们今日就挣了钱,一上午就把货都卖完了。东生看来受的伤不轻,哪怕恢复得了,也得花一大笔钱慢慢将养,不要指望他们家赔什么了。他家就一亩油菜地,哪怕真要赔,我们三家分,也分不到什么。”
张氏长叹一气,“你们说得也是,日子咋过不是过。许多人家儿子们都去了西北边塞,洛生和泽生能留在家,这就算是福气了。虽然这次两亩油菜是白种了,也指望不上他们家赔了,好在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东生才去石头山两日,就遇到这种糟心的事,我们家日子再不济,总比他家要强。”
张氏说了这些,心里似乎好受一些,和人家对比一下,她便感觉自家的幸福来。
小茹还挺佩服婆婆的,一会儿就能将事情看得这么开,要放在一般妇人身上,家里遭受这么大的损失,怎么也得哭个几日,婆婆平时看起来过日子紧巴得很,一旦看开了,还是比较豁达的。
张氏洗了菜,站了起来,瞧了瞧门外,道:“你大嫂咋这时还没回来,你爹和大哥这会儿估计都犁好地了,等会儿就要回来吃午饭,难道她不准备回来做午饭?”
泽生看了看头上的太阳,“娘,你还是多做点吧,让大哥在你屋里吃,大嫂看样子中午是回不来了。”
“这个瑞娘,也是个不懂事的!”张氏端着洗好的菜,转身回屋做饭去了。
过了一会儿,在外面挖野菜和打猪草的小源和小清都回来了,紧接着方老爹和洛生也回来了。
他们一回来,张氏必定是要将油菜之事跟他们细说一遍。
方老爹听了眉头全拧在一块儿去了,心疼得拳头直捶桌,忿然地道:“这个芝娘,天生缺心眼么!怎么竟干这种不着调的事,她还要不要人家过日子了,这可是我们全家人明年要吃一整年的油,剩下的还可以卖钱啊!”
洛生在旁也是心疼地直嘶着嘴,要知道油菜从种下去,到施粪肥,还锄了几遍草,眼见着已经长得绿油油的了,竟然一上午就突然没了,被人家的牛吃掉了,他能不心疼么?
张氏再把东生在石头山被石头砸了脑袋的事一说,他们父子俩顿时如浇雕塑,傻眼了!
东生都受重伤了,他们也不好再埋怨这件事了,只能白白认了倒霉。
别的话不多说,洛生硬是要跑到油菜地去看一回。
方老爹朝他喊一句,“有啥好看的,吃都吃了,越看越闹心。”
洛生却仍不死心,“我想去看看到底是吃到根上了,还是只吃了叶子,说不定还能长出来。”
张氏在屋里做着饭,摞下一句:“还长个屁出来,连根带叶,差不多都吃净了!”
洛生想去看,那就由着他去看一眼吧,看了后,也就死心了。
泽生与小茹在自己屋里做着饭。
“泽生,我刚才瞧见了,东生伤的可是后脑勺,人又昏迷不醒,怕是伤得不轻,还真不知道醒过来后,人还是不是正常的。你说他好好的,怎么就被石头给砸了?难道是没躲过土炮?看来,我不让你去石头山的决定是对的,多危险啊,才开工两日,就出事了。”小茹一边炒菜一边感叹自己的明智决定。
泽生点头称是,脸上却又带着忧虑,“你说既然这么危险,爹和大哥还要去干的话,岂不是也有危险?爹明日是要去县城服徭役,晚十日才去,可是大哥明日就要去的。”
小茹突然停住手里的锅铲,看着泽生极认真地道:“要不,等吃过饭后,你劝劝他们吧。”
泽生却又犹豫不定,“若是爹和大哥不去,他们实在没有挣钱的路子呀。要说……放土炮前,工头肯定会让大家都跑得远远的才会放,东生是怎么回事,怎的就出事了呢?”
泽生十分纳闷东生受伤的原因。
“什么事都有个万一,你还是劝一下爹和大哥吧,若他们真要去,也没办法了。哪怕要去,也要提醒他们戴上帽子才好,能护着头。”
“对呀,让他们戴上帽子,比较结实的那种帽子,这样至少能防着点。”
泽生话一落音,就听到院门外响起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镇上那位来为东生瞧伤的周郎中可能是要走了,他的声音从东生院门外传了过来,“你们赶紧按照我写的方子去把药抓来吧。他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就给他喂下这药。他的脉搏和心跳、呼吸虽然稍弱一些,但都比较平稳,性命无忧。就不知道醒来后,会不会有其他的症状,这个我也不敢妄下定论。我会每日上午都来替他把一次脉的。欠下的看病钱,我会记在帐上,你们过年前再还吧。”
周郎中还算是个好心人,遇到家境不好的,他都愿意赊账。他说完就走了。
之后隔壁又传来芝娘的哭声。东生娘自己也在哭,还骂着芝娘,“你哭什么哭,东生又不会死,你哭得想改嫁是怎么的!家里的这些祸事,都是你这个丧门星给惹来的,今日东生不能起来打你,我来打!”
又听见一阵沉闷地打声,不知东生娘是用笤帚抽的芝娘,还是用灶下的火钳抽的,反正芝娘是一阵阵嚎哭。
“够了!你们还嫌家里祸事不够多么!”这些哭声终于在东生爹一声悲怆的吼声下,嘎然而止。
泽生伤感地坐在灶下忤了一会儿。东生只比大哥洛生大三岁,小时候他经常领着洛生、泽生一起玩,后来他们都长大了,可能是性子不太相和,在一起玩得就少多了,平时也就是见面了打个招呼。尽管这样,彼此心里还是记得儿时的情谊的。
泽生来到方老爹的屋,问道:“爹,我和大哥要不要去看一眼东生?彼此住得这么近,不去看一眼,也说不过去的。”
方老爹神色黯然,良久才道:“刚才你大哥也这么说来着,我看还是缓几日吧,他们家现在正乱着呢,你们就别去扰他们了,事已至此,你们去看东生,又不能让他提早醒过来。等过了几日,他醒了过来,人清醒了一些,到那时他的家人情绪也都稳了下来,你们再去他家看看吧。”
方老爹都这么发话了,泽生就回屋吃午饭。既然东生没有性命之忧,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也就是养伤的问题。
小茹心里却一直纠结着周郎中说的“就不知道醒来后,会不会有其他的症状,这个我也不敢妄下定论”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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