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县志云(2 / 3)
门嘎吱一声推开。
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木头和灰尘的气息,一楼的书架排得整整齐齐,但架子上空了大半,剩下的书也歪歪倒倒的,看起来很久没人整理过了。
“二楼平时不开,上面放的都是旧书,年久失修,楼梯也不稳,你要找的那本在二楼第三排书架,自己上去找,摔了别怪我。”秦老夫子站在楼梯口,没有上去的意思。
沈锦鲤愣了一下:“您不上去?”
“我这一身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就不上去了,你找到了就下来,别乱翻,二楼的东西都是有年头的,翻坏了你赔不起。”秦老夫子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知道了。谢谢秦老夫子。”
老人没回头,摆了摆手,走了。
沈锦鲤深吸一口气,踩上楼梯,木板在她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确实不太稳,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走。
二楼比一楼暗得多,只有几缕光从帘子的缝隙里挤进来。
书架靠墙排成一排。
沈锦鲤数到第三排,蹲下来,从最下面一层开始找。
“第三层,不是最下面。”锦鲤娘提醒道。
“我知道,我就是确认一下最下面有没有。”
“你就是好奇心重。”
沈锦鲤站起来,从第三层开始一本一本地翻。《xx府志》《xx县志》《邻县风物考》..都是些旧书,书脊上的字有的都模糊了。
翻到第七本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县志云》。
书脊上的字是用墨笔写的,字迹端正,但墨水已经褪了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她抽出那本书,入手很轻,不像一本书该有的重量。
她翻开封面。
里面是空的。
不是被撕掉的空,是印刷的时候就故意留的白,每一页都是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沈锦鲤把手伸进书壳和书页之间的缝隙,果然摸到了个东西。
一层薄薄的东西。
不是纸,是布。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层布抽出来。
是一块手帕大小的白绢,叠得方方正正。白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细小,但工整。她展开一角,上面写着:“庆安十年春,漕粮损耗虚报三成,苏敬之亲批。”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就是这个。”锦鲤娘的声音也压低了,像是在怕被人听见,但是其实除了沈锦鲤根本没人能听见。
“郑怀远藏的账册抄本,原件在刑部档案库,这是副本,但内容是一样的。”
沈锦鲤没有当场细看,她把白绢重新叠好,塞进袖子里,然后把那本空壳的《县志云》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下楼。
楼梯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响。
她走到一楼的时候,秦老夫子正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手里还端着那杯奶茶。
“找到了?”他没回头。
“找到了。谢谢秦老夫子。”
“嗯。”老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郑怀远当年也常来藏书楼。他最喜欢坐二楼靠窗的位置,说那里光线好。”
沈锦鲤的脚步顿了一下。
“您认识郑怀远?”
“当然认识,他是我的学生。”秦老夫子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是个好学生,可惜走错了路。”
沈锦鲤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确定秦老夫子说的走错了路是指什么,是郑怀远真的参与了贪墨,还是指他畏罪自杀。
“书找到了就走吧,县试好好考。”秦老夫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侧身让开了门口。
“我会的。”
沈锦鲤走出藏书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出了县学后门,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拿到了。”她说。
“拿到了。”锦鲤娘重复了一遍她的语气,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你现在别急着看,先回去再说,这地方隔墙有耳。
沈锦鲤点了点头,快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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