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3)
一路上,慕雪还算随和,并没有让叶芮做些什么,只是她话很多,总是拉着叶芮说话,分享自己行走江湖和开办烟雨楼的那些趣事。
马车依旧轱辘轱辘地走着,周围逐渐出现了人声,想来是刚才车夫说的,他们即将驶入最靠近幽兰城的小镇,如意镇。
慕雪刚说完自己在远洲三城救走了一群即将被卖去当奴隶的穷人后,叶芮这才开口:“你知道的事情那么多,那对现下的政局有何看法?”
慕雪挑了挑眉,勾唇笑道:“你真是三句不离谢听澜。”
“我又没有提她。”
叶芮白了慕雪一眼,可耳后却有一些麻痒,想挠,可又怕挠了显心虚。
“如今在大燕,提到政局又怎可不提到谢听澜,你这不明摆着提她?”
慕雪喝了口茶,宽袖随着马车的些许颠簸摇晃,仿佛每次摇晃都能拂出淡淡茶香。
叶芮不说话,有一种被人戳破的窘迫,连眼神都飘忽起来。慕雪倒也没有捉弄取笑叶芮的意思,反倒有些可怜叶芮,看起来谢听澜并没有告诉她关于自己的事。
从山里出来的女猎户,不知大燕之政局倒也不是什么怪事。
“谢听澜成名很早,她天资聪颖,十二岁便入宫成文书女史,是赫连皇后亲自挑选的人。”
慕雪吹拂手上的茶,袅袅热烟漂浮而上,迷蒙了慕雪那张魅惑众生的脸:“谢家这种小家族也因为谢听澜而有了些许名声,不过……他们一开始把谢听澜送入宫里,可不是为了让她当文书女史的,不过是为了一朝入后宫,成那皇帝的枕边人。”
她冷笑一声,几乎能把她唇间的热烟给冻结:“女人啊,在这世道就是这般容易被轻贱,然而谢听澜可不是任由家族操控的狠角色。”
叶芮听得入神,很快就联想到了谢听澜的寒毒,致使她失去生育能力的寒毒。
“谢听澜十四岁那年,正是渊帝登基第三年,破格提拔了谢听澜成为御史,负责监察百官,也就是在那年,谢听澜中了毒,身体愈发虚弱,畏寒畏冷,成了朝中人人口中的病秧子。”
十四岁,现在谢听澜已经二十八岁了,她居然已经被寒毒折磨了十四年!
“那之后,谢听澜就失去了入宫为妃的资格,因为为妃者首要条件便是健康。”
慕雪把‘健康’二字咬得极重,其中又带了几分讥讽的冷笑。叶芮听得明白,所谓健康,不过是能生儿育女。
“本以为谢听澜是个短命的,朝中虽对她是女子为官一事有很多意见,可始终没有痛下狠手,岂料这便是养虎为患,放虎归山。谢听澜的行径愈发狂妄,坑害了许多朝中忠臣良将,可偏偏她的理由和证据都十分充足,让人无法挑出太大的错处。”
慕雪拢了拢身上的裘袍,放下茶杯后便拿起了手炉握在掌心保暖。
“谢听澜的官职越做越高,在二十岁那年,她便做了大燕王朝第一个女丞相,也成了更为闻风丧胆的存在。”
慕雪顿了顿,笑着道:“她的名声早已坏了,你真不考虑来我这儿?来我这,你还能拿到她的救命药草。”
叶芮的确动摇了,然而她现下自然还不会答应慕雪,只是紧皱着眉头,什么都没说。
“也罢。”
慕雪耸了耸肩,双腿交叠起来,继续说道:“若你问我大燕政局,那便是王爵贵胄欲上青云梯,阎罗丞相欲斩轮回路。”
慕雪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不禁冷笑一声,没有把自己心中所想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你应当还藏了一句。”
叶芮对慕雪观察入微,自然是看出来了,最后慕雪的欲言又止十分耐人寻味,挠得她心痒痒的。
这些女人怎么就这么喜欢卖关子?
“这般了解我啊?”
慕雪宽袖掩唇而笑,而后宽袖轻挥,笑道:“百官争权如夺食,皇帝笑看风云变。”
“看来你了解得很多。”
叶芮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若不知你是江湖人,还以为你与官家有关系。”
慕雪听了只低头轻笑,身体往后慵懒地靠着:“我可是做情报买卖的,况且这些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她顿了顿,续道:“朝中人人都非省油的灯,你别看那些迂腐的王爵子弟被谢听澜耍得团团转,若要动摇他们的根基,绝非易事。”
“但也并非没有办法动摇他们。”
慕雪双手抱胸,轻笑续道:“皇帝掌管京城城内所有护卫军和御林军,南镇川将军镇守边关,二十万大军在手,而远洲三城的兵一半是皇帝的一半是远洲太守的,谢听澜坏就坏在手上没有兵权。”
“兵权,是把这些大世家连根拔起最直截了当的办法。”
叶芮不是第一次听南镇川这个名字,只是听到他的次数不多,在京城内大家若是讨论政局总是绕不开谢听澜这个名字,南镇川就很少听见了。
胡图:【谢听澜也算是大燕的顶流了。】
叶芮:【……离谱但又合理。】
“南镇川这个老古板,只知道护国护民,行军打仗,不受其他大家族拉拢,常年都在边关禹州,远离权力纷争,但他很可能是决定大燕政局的人。”
慕雪说完后,闭上美眸叹了口气:“哎呀,亏啊亏,早知道让你多说几个笑话让我乐一乐,说这么多,这生意太亏了。”
叶芮又忍不住白了慕雪一眼,当下并没有回话。慕雪懂得很多,大概因为是局外人,她把大局看得很清,说得简单扼要,但其中的曲折,只有局中人知道了。
“但凡大燕封王的,封公的,跟谢听澜都不对头,她也真是厉害,这一挺就挺了八年,而且势力还逐渐坐大,让皇帝也起了忌讳之心。”
叶芮怔了证,没想到皇帝忌讳谢听澜这件事慕雪居然知道,她对各种情报果真分析得很是透彻。
“听你的语气,似乎挺佩服谢听澜的,可为何又不愿意将长生草和阎王花的情报卖与她,你与她的仇怨当真大到恨不得她死?”
外头人声逐渐沸扬,食物的香气也各个角落钻了进来,马车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叶芮从摇晃的窗帘看了出去,他们已经入了如意镇,马车外都是贩夫走卒,还有挽着袖子扛着重物的妇人。
“佩服是佩服,她承受着世道所有的恶,每一步都踏在生死之上,能够走到现在,是很让人佩服,可她与我是有血仇的。”
“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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