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3)
大燕地牢黑暗又潮湿,逼仄的空间压得人几乎透不过起来,犹如在恶鬼的腹中一般。
谢听澜每隔半个月都会来一趟,叶芮也会陪着她来,她们就在最里头的那间牢房前坐下,与牢房内的人相望。
一开始,慕容瑜还能保持着冷静,还有余力对谢听澜冷嘲热讽,骂叶芮是个叛徒。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慕容瑜也渐渐坐不住了。
他从一开始的从容赴死,到质问谢听澜要怎么对待自己,再到如今一见到谢听澜来就叫她杀了自己,状态逐渐疯魔。
慕容瑜所在的牢房还算宽敞,足够两人大字型地躺下,还有一个马桶。一开始还算能忍耐,可狱卒好几天才收拾一次马桶,送来的饭菜都是凉的也就算了,有时候还是馊的。
牢房里经常会有人吼叫哭泣,还有发出一些莫名地怪叫,尤其入了夜就像是身处地狱一般,到处都是恶鬼的咆哮。在这里,没有人会与你说话,偶尔还能听到用刑的声音,那声声惨叫对慕容瑜来说都是恐惧化成刀的凌迟。
谢听澜从来没有说过要如何处置自己,他曾经求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华帝都没有来见他,一切都交给谢听澜处理。
然而,谢听澜每次来,都是像现在这般,悠闲地坐着,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到实在受不了牢里的臭味,她才会离开。
慕容瑜即便跟她不断地说话,刺激她,辱骂她,她都无动于衷。反而自己越是失控,她眼底的笑意便越深。
慕容瑜知道谢听澜要把自己逼疯,可是即便知道,他也无法改变这个结局。他没办法继续待在这个地牢之中,只觉得每一刻都是折磨,可偏偏总有狱卒盯着自己,不让自己自寻短见。
他不想活,也死不了。
慕容瑜试过绝食的,可结果便是他发现自己不想死,绝食了两天后又扒拉着馊了的饭菜吃了起来,即便吃了后又吐又拉的他也甘之如饴。
人的本能是求生,不是求死,慕容瑜现在是明白了。他也明白自己越是想要求生,他就会越痛苦,可死他又不敢死。
“谢听澜!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辱我!”
慕容瑜穿着囚服,双手抓住铁栏,双目通红,满脸的脏污。一开始进来的时候,他的束冠还是整齐的,如今束冠已经不见,散落了一头的头发,满脸脏兮兮的胡子,状若疯子。
“我与你在朝堂上是仇人,你把我杀了便是,又为何要这般对待我!”
慕容瑜不明白,始终想不明白,他与谢听澜是政敌,各自为政,各有所图。即便自己派过杀手去暗杀谢听澜,谢听澜要报仇杀了他便是,又为何要这般万般折磨?
叶芮就站在谢听澜的身边,目光闪过一丝愤怒,却很快被地牢里昏暗的视线隐了过去。谢听澜依旧从容,她坐在地牢里最干净的木椅子上,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慕容瑜,像是一场安静的凌迟。
“我究竟做了什么!你要这么折磨我!!”
慕容瑜疯狂地摇晃着铁栏,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铁链撞在铁栏上,凌乱的金属碰撞声让谢听澜皱起了眉头。
“今日,你慕容家最后的血脉也已经被斩首了。”
慕容瑜造反,株连九族,京城内的慕容家早已经被斩杀了,流落在大燕各地的慕容家族族人也一一被抓捕斩首,今日是远在三光州的慕容族人被斩首。
也是慕容家族谱上最后一批人了。
叶芮对此株连九族的行为是厌恶至极的,也曾经想过要向华帝进谏,可被谢听澜阻止了下来。
除了怕春风吹又生这个原因,还因为华帝需要立威,以正大燕律例之严明,是日后惩处犯事官员的第一枪,叶芮不应阻挠。
最后在谢听澜的数次说服之下,叶芮还是妥协了。有些事情不能急,有些改革也不是一朝一夕,她最终只能接受。
慕容瑜的脸色沉了下来,本来的疯癫状也凝固住,只见谢听澜道:“也就是说慕容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谢听澜——!”
慕容瑜早知道这个结局,可是谢听澜每次来都会报告,他连掩耳盗铃的机会都没有。
谢听澜面对慕容瑜几近崩溃的怒吼,却只是笑了笑:“你怎么还想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事呢?”
谢听澜顿了顿,叹了口气:“本相每隔一段时间来此,也是挺烦的,你想不起来,就不能死。”
慕容瑜后退了好几步,脚上镣铐刮着地上干草发出沙沙的声音。他捂住自己的头,强迫自己去回忆,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之前已经说过很多件他对谢听澜做过的罪状,可那都不是谢听澜折磨自己的理由。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忽地,他灵光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急急跑到铁栏前,几乎要把头都往缝隙里面塞。
“你娘!是你娘!”
谢听澜眉目动了动,眉梢似乎染上了几分狠厉,抬眸间带着寒冷的笑意。
“你恨我当年企图强娶你娘亲,害她自尽而亡,是这件事!是这件事!”
慕容瑜想起来了,当时他觊觎宋清的美貌,企图给谢亦南一点甜头让他把宋清送给自己。谢亦南这个无能贪功之人自然很快就答应下来,慕容瑜依旧自己终于要抱得美人归了,岂料……
岂料却是等来了宋清的死讯。
当时他没有去祭拜,免得遭人非议,对此事一直觉得可惜又遗憾,那宋清可是当时京城一等一的美人。
一定是这件事,一定是这件事让谢听澜记恨至今。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听澜问,她已经缓缓站了起来,似乎已经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她拂了拂袖,似是要把此处的味道都扫走一样。
“要我说什么,人都死了,要我说什么,你杀了我,快杀了我!”
慕容瑜脸上有着癫狂的笑意,似乎就等着谢听澜最后的审判。谢听澜只是沉默了几息,道:“听说你曾经绝食,第三天的时候就把冷菜搜饭都塞进嘴里,就怕自己真的死了。”
谢听澜扭头看向慕容瑜那张一心求死的脸,道:“本相的娘亲是饮鸩自尽的,为何她就有那么大的决心呢?偏偏你这个加害者却是死都不敢死。”
谢听澜说完,便紧紧咬着牙,想要把脑海里宋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画面给驱散。
“所以啊慕容瑜,你就一直在这里等,等到你有跟我娘一样的决心吧!”
我不会杀你的。
我娘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你就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怎么能让你死得这么轻松呢,慕容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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