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3)
行军至江南,兆盛公公实在受不了途上的舟车劳顿,便让大伙停在江南休息,叶芮只能在城外扎营休息。
说起兆盛公公,这个人时不时都会看向叶芮,他以为叶芮没有察觉,可叶芮习武之后对他人的目光特别敏感,尤其还是兆盛公公这种带着几分探究与打量的眼神。
分明便是皇帝派他来监视自己的。
叶芮看向在一旁整顿队伍的李因,不禁苦笑,看来皇帝也没有完全信任这个心腹,得派另个一心腹来监视。说皇帝缺心眼吧,也真是缺心眼,心眼都用在这些事情上了。
不过一路上,叶芮很是照顾兆盛公公,见他累了就递水,见他饿了就给吃的,还说了几句好话奉承,这可让兆盛公公心花怒放,高兴极了。
以至于来江南之前的几天,兆盛公公都没有再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自己了,还时不时过来找自己说话,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好姐妹’。见自己每次夸他的时候,兆盛公公都会掩嘴轻笑,那种打从心底感到的快乐是真实的。
叶芮不鄙视兆盛公公,他不过是迂腐时代下的牺牲品,在皇帝面前甚至都不能堂堂正正做个人,倒也是可怜,只是叶芮亦不同情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收留古盛入宫,让他行刺谢听澜的人,恐怕便是他。即便是皇帝的意思,可他说到底是皇帝的爪牙,大家各自为政,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安排好所有事后,叶芮再一次进城,想要买一些江南醉回去,为此她还攒了不少钱。
要入冬了,江南的天气像是被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玉一般,节奏似乎更慢了,就连马车牛车都是慢悠悠的,时光好像在这里变得好慢好慢。
石桥之上,正有几个女子穿着厚重的裘袍,手里握住书卷,边与同伴说话边指着小河不知道说些什么,画面美得似一幅画。又见好几个公子坐在路边茶铺,抬首看着桥上的姑娘,好像要把这一幕风景看成一首诗。
就在此时,叶芮看见不远处一袭白衣的女子撑着一把描绘了江南山水的油纸伞走了过来。她腰间别着一把长剑,白衣上有银丝描绘成的祥云暗纹,只见她美眸一抬,便如冷月窥人。
“月仙子?”
叶芮唤了月仙子一声,月仙子认出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马上上迎两步,道:“原来是姑娘。”
叶芮身着贴身软甲,软甲上尚有青州军旗图腾,月仙子一下便知道叶芮的身份了。
“原来姑娘是军中人。”
月仙子看向叶芮的眼神有些复杂。之前赫连端华在江南寻人,说是要找一个叫叶芮的人。后来,赫连端华把人找到了,并跟月仙子说起这件事,种种特征结合起来,月仙子便知道赫连端华要找的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好在赫连端华寻人并非为了寻仇,月仙子这才安心了些。
“初遇你时不是,不过在下运气尚佳,糊里糊涂就从了军,能混口饭吃。”
叶芮客气地说了一句,月仙子只是浅笑,一语点破:“姑娘武功如此了得,在军中能够占一席之地亦是寻常,运气便也做不得数了。”
说完,月仙子顿了顿,续道:“姑娘,先前有人寻你,他们……没对你做什么罢?”
叶芮听及此,便知道月仙子是不知情的。本来想着不愿说太多,然而她实在是很好奇她与赫连端华的故事,便想着半真半假地说一些自己与谢听澜的事,哄诱月仙子说出自己的故事。
说故事当然要寻个好地方,叶芮这便到酒楼开了一个包厢,吃点东西喝点茶,说点好故事。
叶芮便简短地把自己如何跟谢听澜相遇,后来在谢府中如何互生情愫,当然这当中去除了很多人心黄黄的内容。再说到后来二人因为一些不得已而分开,最近才重修于好说了一遍。
叶芮也算是个说故事高手了,挑挑拣拣的,完全没有提起谢听澜的计划,当做话本在说了。月仙子听得入神,听到二人不得已分开的时候大概是共情了什么,叶芮发现她还红了眼,一脸无奈。
“叶姑娘,你认为对方欺骗了你的话,如何才能原谅?”
月仙子是害怕的,每次被欺骗,她灵魂的一部分好像被切割开来,留在了那段时光了。观月道人说她太执着,人始终要往前走,而且人是不可能不犯错的,这视乎你要怎么放过自己,放过她。
月仙子明白这些道理,可想到赫连端华扮作痴儿那段时光,与现在运筹帷幄,手段频出的人仿佛是两个人,让她割裂的灵魂怎么都无法缝合。
“仙子,说实话我也讨厌欺骗,可我更害怕错过。”
叶芮当起心理治疗师来了,为了吃瓜,她也是拼了。不过她大概知道赫连端华和月仙子之间的龃龉,就看看能否解开月仙子的心结了。
“赫连端华是与其他人有情感纠缠?”
叶芮虽然知道,但是还是要装一下不知道,便用这个问题做切入点了。
月仙子摇了摇头,苦笑道:“若她不忠贞,我便也不会如此纠结。”
忠贞并非欺骗,而是背叛,赫连端华若是背叛,月仙子定然会跟她恩断义绝,一刀两断,权当自己有眼无珠了。
月仙子随后说了她欺骗自己是痴儿的事,叶芮自然知道,但也只能当做自己是第一次听。
“仙子其实不必纠结。”
叶芮顿了顿,笑道:“以往是你照顾她,关心她,处处为她着想,你已走了九十九步,那痴儿朝你走了一步。如今便让她走个九十九步,你往前一步便好,若是她连那九十九步都走不完,仙子也不必再留恋了。”
月仙子听了后,心中豁然开朗,不过依旧疑惑:“可我依旧不知道,她如何才算走了九十九步。”
这段时间,赫连端华对自己极好,虽说会耍些小心思,比如上次佯装自己受了伤,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贪了一晚上的欢愉。气是气的,可是每每想起赫连端华动情的模样,看她一遍遍软声软语地叫自己原谅她,自己就怎么都气不起来。
“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决定与那位重归于好的?”
月仙子说完后,叶芮还真的认真回想起来,然后想起了那日自己从黑魔林累极回来,榻上醒来,见谢听澜坐在自己的身侧,红着一双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她还记得,自己掀开眼皮时,谢听澜眼底那一抹激动的亮色,很浅很淡,却又暗藏汹涌。
“有一次我受伤了,她……那种担忧不假。”
叶芮实在无法想象谢听澜失控是什么样子。以前听过喜欢是无法克制,爱是克制,可叶芮倒是觉得反过来。喜欢是克制,爱是无法克制,因为都藏不住,尤其是眼神,尤其在生死时刻,情绪的无法自控是必然的。
“人在面临失去的时候,才会露出她真正的模样。”
因为面对失去时真正的害怕和恐惧会撕去你一层皮,让你痛不欲生。比如自己在日照寺的阶梯上痛哭控诉,比如月仙子为护赫连端华而露出的杀意,又比如知道自己有危险时谢听澜的疯魔。
爱可以让你感觉到幸福,可它同时也是一把尖刀,会让你撕去保护自我的皮囊,露出最原本的模样。
爱一个人,就是撕去那层保护皮,用原本的模样去拥抱彼此。
叶芮离开酒楼的时候有点后悔自己实在太厚道了,应该多挖一点月仙子和赫连端华的秘事才是!怎么自己就真成了一个知心友人,替她排忧解难了,我的瓜呢!
胡图:【吃瓜不专业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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