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2 / 4)
那她想错了。
楼令风没提,不代表他心里没想。她脸上的那点东西,楼令风一眼就能识破,“金姑娘又是被哪一段过往触发了良知,让你对楼某有了如此大的内疚。”
他是会读心术吗?
金九音没有与他争论,换了一本册子继续翻,“我是说真的,楼家主挺好,当年我怎么没发现呢...”
楼令风原本要继续埋头,因她的一句嘀咕,动作僵了僵,目光再一次落在她面上。
金姑娘的眼睛这是终于要好了吗?
金九音没看到他眼里的变化,翻着金慎独的桩桩贪墨,越来越心虚,独自沉浸在内疚之中,打算为当年的自己赎点罪孽,“我以后,也会对楼家主好的。”
良久之后,楼令风回过神看了一眼面前呈文上的那一滴浓墨,先前的思绪再也连贯不上,短短的一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拽住了他的心神,曾一度被他扔在深渊里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拾起来的东西,开始有了生根发芽的趋势。
废掉的呈文被他静静地挪开,重新拿了一本,从头开始写。
金九音,你最好说话算话。
“楼家主...”金九音翻完了第二本,面色渐渐凝重,金慎独贪墨的地方不只是西宁,这两年发生灾情的地方他几乎去了一半。若是处处都像西宁这般,背后的人到底养了多少鬼哨兵?
楼令风应该早就知道了。
楼令风脱口而道:“不必叫我家主。”
金九音:“啊?”
见她一脸疑惑,楼令风道:“你并非我楼家之人,不必以家主相称。”
那她该叫他什么,金九音思考了一番,“我总不能直呼你楼令风的大名,楼公子吗?会不会不太符合你如今的地位,楼大人,楼监公...”
楼令风似乎也发现,在楼公子楼家主楼大人楼监公的几个称呼之间,无论她叫什么并没有任何区别,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提出如此没有意义的要求,又道:“随你怎么叫。”
话音刚落,便听对面的人轻唤了一声,“郎君?”
金九音说完便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她在干什么?
公子与郎君的称呼本质上虽差不多,可时下‘郎君’多为女子唤自己情郎或是夫君时用,她真没有故意要占他便宜的意思,希望楼家主不要误会。
楼家主心若磐石,应该也不会误会。
金九音微微侧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是叫你楼大人吧。”然而为时已晚,耳廓已经慢慢地烧了起来。
天边一抹霞光投在两人身后的轻纱幔帐上,女郎的脸眼见地染上了薄薄一层红纱,娇艳得能滴出血来。
楼令风并非头一次看到金姑娘脸红的模样,六年前曾在那个雪坑内见过一次,可为此换来的是抽身离去的决绝和长达六年的冷脸。
霞光太美,留在指尖一瞬便散去,快得让他不敢动弹也不敢去触碰,稍微不慎,等着他的或许又是下一个六年。
片刻后,楼令风依葫芦画瓢,学起了金姑娘的粉饰太平,问道:“发现什么了?”
金九音的赧然也在很短的时间内调节了过来,问道:“金慎独手伸的地方太多,楼大人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
和当年一样,金慎独若没有金家替他撑腰,哪里敢如此大胆妄为,金九音很早就想问了,“楼大人觉得,是金相吗?”
西宁之事太多疑点,金相分明看到了那些鬼哨兵,却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也没有要好好审问金慎独的打算,当场把他掐死了。
不是灭口是什么?
人死后,罪名全都落在金慎独身上,贪墨灾银屠杀百姓他不冤枉,但那些鬼哨兵,她和楼令风清楚并非金慎独所养。
最后的那一道哨声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而那日恰好金相来了。
楼令风摇头:“不确定。”
金九音倒是不担心他会在这个时候哄骗自己,看金相当时质问金慎独的样子,似乎是有一些事情不知情。
楼令风见她蹙着眉,提点道:“不防看看,接下来谁会接替金慎独。”
金九音一愣。
当今朝堂六部皆在金家手里,而作为极有可能成为金家世子的金慎独在兵部的职位和权力,自然不是什么闲散职务。
他是金相在军营里最信赖之人,如今死了,总得有一个人来顶替。
这个人就像金慎独一样,不可能是外人,必须得是金家人,而且极有可能会成为继承金相衣钵的下一个接班人。
金家还有谁能替代金慎独?
三公子金慎安。
四公子金明望。
两人都是二房的人,金三公子从小资质平庸,却是二房二夫人所出。金明望是庶子,在强势的二夫人面前,身份一直抬不上来。
但说实在的,除了当年的兄长外,金家人里他是唯二能称得上有才华有头脑又有风度的人了。
只是这六年里,她缺失的太多,对如今金家的情况并不了解。
她明日倒是可以去找春芙问问,可春芙只是一个婢女,暗里很多东西她并不知情,金九音灵光一闪,把希望寄托在了跟前人身上,“楼大人这里应该有金家的卷宗吧?”
作为死对头,他不可能不暗中调查金家人。<
楼令风倒没藏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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