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君王死社稷(1 / 2)
风骤然狂暴,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大漠的暗光都被吞噬得只剩昏黄。
秦执渊勒紧马缰,玄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抬手按住腰间佩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起伏的沙丘。
“列阵!弓箭手在后!”他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沙,沉稳而有力,瞬间稳住了略显慌乱的军心。
将士们迅速行动,厚重的盾牌在身前,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头直指风沙中渐渐清晰的黑影。
那是西宁的铁骑,黑压压一片,如同从地狱涌出的潮水,马蹄踏碎黄沙,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
西宁士兵向来凶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的灵魂。
“陛下,是主力!他们故意示弱,引我们深入!”副将策马奔回,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色。
秦执渊面色冷冽,目光锐利如刀。
他早该察觉,西宁王庭新败,怎会派出如此散漫的小队?分明是诱敌深入的诡计。
只是他连日征战,心中又牵挂着京城的人,竟一时失察。是他刚愎自用,行差踏错。
“死守待援!玉凌关的援军半个时辰内必到!”
话音未落,西宁铁骑已冲至近前。马蹄声如惊雷,喊杀声震耳欲聋。
箭雨如蝗,射向大盛军阵,却被盾牌牢牢挡住,只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双方短兵相接,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漠,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黄沙。
秦执渊一马当先,长剑舞动如电,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花。
他武艺本就高强,此刻身陷重围,不见颓势,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狠戾。
玄色的战袍很快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正当众人厮杀之际,不远处的沙丘上,一位手臂巨力的弓箭手拉开一柄重达百斤的重弓,锋利箭头对准了秦执渊。
秦执渊刹那间感应到什么,回过头来,只见到紧绷的线上寒光闪出,竟是三箭齐发!
副将回过头来,目眦欲裂,眼中闪过惊慌,“陛下!”
三箭破空而来,带着撕裂风沙的锐响,直取秦执渊要害。
他旋身挥剑,铛铛两声,击落左右两箭,可第三支箭太快,太狠,正中他左肩下方,深没入肉,刺穿肩背。
“噗——”
秦执渊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震,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玄色衣甲。
他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却硬是没退半步,反手一剑劈翻近身的敌兵,厉声喝道:“继续杀!援军即刻便到!”
“陛下!”亲卫疯了一般冲上来护主,刀光剑影将他团团护住。
秦执渊只觉左肩一阵剧痛,紧接着一股麻痒顺着血脉往上窜——箭上有毒。
他咬碎牙,强行压下那股眩晕,长剑依旧稳如泰山,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雷霆之势。可视线渐渐发花,耳边厮杀声也变得遥远,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能倒。
不能死在这里。
京城还有玉儿,还有孩子……他答应过,要回去。
.
“急报,急报!”
飒踏战马飞跃过几千里的风沙与霜雪,信使高扬马鞭,凌空狠狠抽在马后腿上,马儿甩着鬃毛狠狠嘶鸣一声,一路畅通无阻往宫内狂奔,一直到大明宫的长阶前。
信使翻身下马,捧着战报一路奔入大明宫。
彼时宋清玉正在案前拿着奏折,与几位朝臣商议政事。
“君后,边关急报!”信使喘着气跪倒在地,将信函高举过头顶,“陛下在边关遇险,尸骨无存。宋将军带兵寻找一百余里,未见踪迹。”
此言一出,众大臣心里咯噔一声,均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信使,又小心翼翼去看宋清玉的神色。
宋义山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信使手中的信函,转头去看宋清玉。
宋清玉坐在座椅上,没有任何动作,刹那间,面上血色尽失。
察觉到父亲的目光,他强自镇定伸出手,“给我看看。”
宋义山迟疑片刻,上前将那封信函递入宋清玉手中,“一切还未定论,切莫自乱阵脚。”
对上父亲关切的目光,宋清玉点了点头,尽量克制着手指的颤抖,打开了那封信。
信中写得很清楚。陛下在玉凌关外遭遇埋伏,身中毒箭,于漫漫黄沙中消失不见。宋将军带领大军攻入西宁王庭,俘虏战俘五万余人。未见陛下。
西宁已于昨日受降,归还强占大盛的各州土地,退回大峰山以北。
宋清玉看完那封信,将信函放回桌面上,面上勉力扯出一抹笑来。
“西宁投降,这一仗,大盛……赢了。”
可是没有一个臣子笑得出来。
西宁投降,大盛取胜,这本是皆大欢喜举国欢庆的事情,可是偏偏。他们的皇帝死了。
一国之君,身陨战场,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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