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太后病了(1 / 2)
锦衣卫行动迅速,几息之间就将地上的几人押走。
细数下方群臣,官拜一品之人只余四人,曾经盛极一时的六大家族短短半年之间便有两姓败落,江、赵两家从钟鸣鼎食到销声匿迹,只是一夕之间的事。
如今只剩下宋、楚、裴、顾四家仍旧立足于朝堂。
其中最盛的当属宋家。宋清玉之父官拜一品太傅,大哥一年之内从籍籍无名的军中小官升为掌管西北二十余万大军的二品大将军,二哥也从四品侍郎升到三品尚书,统管户部。
可谓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可是树大难免招风,这般盛极一时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眼下的荣光始终只是眼下,往后如何还得看后人造化,秦执渊答应过会保宋氏百年不衰,至少在他有生之年,宋家不会衰败。
这一出闹剧演了一早上,血也流了、命也捐了,小太监刚准备喊退朝,外头忽然传来求见声。
“镇东大将军求见——!”
众人皆是一顿,秦执渊端坐在龙椅上,朗声道:“宣。”
差点忘了还有个裴承修了,这人倒是不好办,虽然大家都清楚裴承修此番算得上有功无过,可若是人人都能因为立了功就免罚,那今后岂不是随意什么人都可以找由头带兵入京。
秦执渊轻轻敲打着龙椅扶手,内心思索着该如何处决。
这判重了不行,父后那里不好交代,可若是不罚,就会乱了规矩。
早朝时是没有人敢随意抬头看皇上的,此刻众人都低着头。
宋清玉趁机伸出手,在秦执渊骨节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略微的钝痛传来,秦执渊猛然回神,抬眼斜斜看向身边人,宋清玉半倚在凤椅上,正用一双颇含风情的清润杏眼瞧他。
秦执渊抓住他的手捏了捏,用眼神和他说话。
放心,我心里有数。
很快恢弘的殿门前出现一个染血的身影,裴承修走到大殿中央笔直跪下。
裴承修一身染血铠甲,跪在冰冷金砖之上,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颓丧。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裴承裕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落到裴承修身上。谁都知道,镇东大将军手握重兵,此番虽有勤王之功,却也触了大忌——带兵入京,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秦执渊指尖微顿,正要开口定夺,殿中却先一步响起裴承修沉如鸣钟的声音。
“臣,裴承修,有本启奏。”
他抬首,目光坦然直视御座之上的帝王,没有半分躲闪。
“臣自知带兵入京,触犯天威,虽有勤王之心,却无规矩之慎,功过不能相抵。”
话音一顿,他重重叩首,声音掷地有声:“臣请旨,辞去镇东大将军之职,自愿交出所有兵权,归乡闭门思过,此生再不问朝堂军政!”
一语落下,大殿之内死寂一片,连落针可闻。
群臣哗然,却无人敢出声。谁也没料到,裴承修竟会主动走到这一步——自解兵权,自断羽翼,将所有生路死路,全都交到帝王手中。
秦执渊眸色微深,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原是左右为难:重罚,对不起裴家世代忠良,更难向顾清和交代;轻饶,又坏了朝纲规矩,难以服众。可裴承修这一步,竟将所有难题,尽数解了。
宋清玉倚在凤椅之中,指尖轻轻勾了勾秦执渊仍握着他的手。
秦执渊回握他的手,掌心温度沉稳,他居高临下,望着阶下一身是血、却风骨不改的裴承修,缓缓开口,声音传遍金銮:“裴将军,你既已知错,又愿主动交出兵权,以正朝纲,朕心甚慰。”
“准你所请。”
“兵权收回中枢,将军之位暂卸,念及裴家世代忠良,及此番勤王护驾之功,不追罪责,赏黄金百两,良田千亩,封为安定侯,准你归乡静养。”
“日后——”
秦执渊顿了顿,目光深远,“若朝廷有需,再召你回京。”
裴承修再叩首,声音平静无波:“臣,谢主隆恩。”
这一次顾清和要他走,他也遂了他的愿。
他知道顾清和是为了他好,交出兵权,既能平定眼下的风波,又可保住余生的安稳,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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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宋清玉与秦执渊一同去太极宫看望顾清和。
顾清和在城楼上站了一夜,宫门平定后他才独自回到太极宫。
秦执渊看着顾清和的眼,总感觉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从他初次见父后开始,他曾经看见过许多面的顾清和。
在面对后宫妃嫔时,他是温和而疏远的,从不曾与他们过多接触,可后宫中却无人能将手伸到他的宫里。
面对先帝时,他是清冷淡漠的,对于不喜欢的人,他也只能够做到逢场作戏,甚至演不出真...
而对于秦执渊来说,他是温柔而强大的父后,是会在伤痛处呵护他保护他的人,有父后在,便再也没有黑暗与欺辱。
顾清和也有不为人知的执着的一面。他从未放弃过自己喜爱的武艺,年少时他的梦想是仗剑天涯,那时他是京城里最天真活泼,最爱笑的公子。
是这牢笼般的深宫困住了他的笑。让他变成了一尊可观而不可触碰的冰冷雕像。只有爱才能让雕像重新生长出血肉。
“父后,您还好吗?”
顾清和看着他们扣在一起的十指,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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