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帷幕落下(1 / 2)
宋清玉难得露出脆弱的一面,窝在秦执渊怀里无声地哭了一场,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与怨愤哭尽,最后哭累了睡了过去。
秦执渊见他睡着,心里松了口气。
宋清玉脸庞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秦执渊小心翼翼起身,将宋清玉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放进被褥中,随后用温水拧了帕子,一点点帮他擦脸。
睡梦中的宋清玉毫无察觉,只是当温热的帕子落在自己脸上时,忍不住仰头去蹭一蹭,像是一只贪恋温暖的小动物。
像宋清玉这样又倔又冷的人,是很少会将柔软的肚皮露出来的,只有在睡着时,才会偶尔流露出柔弱的样子。
他醒着时,只会将柔软的一面展现给最信任的人。
秦执渊帮他擦完,重新回到床上抱住他。
这一夜,秦执渊很晚才睡着,天还未亮,他又早早起身。
先帮宋清玉上了一次药,随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自从宋清玉入了宫,各种药好像从未断过,这治膝盖的药都用了两罐了。
收拾完去上朝时,宋清玉还是没醒,他这几日都没睡好,难得能睡个好觉。
早朝时,大臣们又一次提起春闱案。
秦执渊这一次没听他们继续吵,直接让人将整理好的证据呈了上来。
“此事大理寺已与锦衣卫联合查清,宋太傅舞弊一事纯属污蔑,证据都在这里,各位爱卿自己看看吧。”
小太监把几份证据交给最前列的几位大臣查看。
赵新穆原本听到秦执渊的话还有些义愤填膺,想要再争一争,可手中的证据却让他脸色逐渐苍白。
赵新穆上前一步,看向秦执渊的目光带着愤怒,“陛下,小儿绝无可能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其中必有蹊跷,还请陛下严查啊!”
秦执渊挑了挑眉,“是吗?此事证据确凿,若不是令郎做的,难道是有人指使?难不成是司徒大人自己做的?”
赵新穆胡须一抖,还想说什么,秦执渊已经不耐烦地皱起眉。
“贤妃已亲自指认,此事乃赵侍郎所为,贤妃尚且深明大义,大义灭亲,难不成赵司徒要包庇?”
赵新穆的脸色霎时白得像纸,指尖攥着那份证据,指节都泛了青。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贤妃指认……亲女儿都将亲弟弟推了出去,他还能辩什么?
辩就是包庇,就是罔顾国法,就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如。
秦执渊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嘲。他抬手,指尖轻轻叩了叩龙椅的扶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赵司徒还有话要说?”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看得出来,陛下今日是铁了心要了结此事,更是铁了心要护着宋家。
赵新穆浑身一颤,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在地上的脊背微微佝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颓败:“老臣……无话可说。”
秦执渊的态度够明显了,他还能说什么,这一次是动不了宋家了。
“无话可说,那朕就说了。”秦执渊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赵昂徇私舞弊,扰乱春闱,罪证确凿,着即革去功名,打入天牢,择日问斩。赵司徒教子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无朕旨意,不得入宫。”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却无人敢出言反驳。
赵新穆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终究是一声长叹,重重磕了个头:“老臣……领旨谢恩。”
只是禁足,动摇不了他,但是可惜了他的儿子,他这一生就只有三个孩子,大儿子不成器,女儿入了宫,现在连唯一寄托希望的小儿子也没了。
秦执渊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后落在宋太傅的位置上。宋太傅今日刚被放出,站在朝列里,神色平静。
秦执渊微微颔首,声音朗然:“宋太傅蒙冤,朕心有愧,特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即日官复原职,不必多礼。”
宋太傅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谢陛下隆恩。”
一场沸沸扬扬的春闱案,就这样尘埃落定。
退朝后,秦执渊本想去汀兰台的,但前线传了新的战报回来,秦执渊只好先去处理政务。
汀兰台。
宋清玉醒来时朝会已经散了,他听说了父亲出狱的消息,也听到了赵昂被处死。
晨起更衣时,听风捧来了一件素色常服,不是寻常宫装的款式,倒像是他从前在家里穿惯的。
宋清玉理了理织锦的袖子,“怎么穿这个?”
听风蹲着身子为他整理腰间的香囊。
“宋太傅今日回府,陛下知道您思亲情切,已经备好了马车,待用过早膳送您出宫探望大人。”
宋清玉顿住了,如今风波已平,他的确有归家一趟的打算,但没想到秦执渊已经替他都想到了。
“陛下呢?他不去吗?”宋清玉声音不咸不淡,像是随口一问。
“陛下本来要陪您去,但前线传了战报回来,此刻正在大明宫处理政务。陛下安排了一队禁卫护送您。”
宋清玉指尖攥着衣料的力道松了松,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他垂着眼,淡淡应了声“知道了”,听不出情绪。
因为要回家,宋清玉这顿早膳用得格外快。
用过早膳,禁卫已在宫门外候着。
宋清玉坐上马车,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掠过宫墙巍峨的飞檐,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暖融融的,却驱散不了眉宇间那点淡淡的疏离。
出宫后一路行至宋府门前,因为没有提前通知,宋府门前并没有人等待,家丁见他回来立马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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