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1 / 2)
次日一早,两匹马出了黑石村。
林辞骑着他那匹大黑马,昨天的勤学苦练终于有所回报,屁股总算不再颠得生疼了。
虽然还不能骑得太快,但好在骑得稳了。
马鞍旁各挂着两个陶罐,用麻绳勒得死紧,里头装着金黄透亮的麦芽糖,是进城试货的样品。
这次进城,他不光是去找孙铁匠买铁锅,还要找新的销路。
沈砚毕竟是在郡城,风砂县这块肉,他怎么着也得咬上一口。
而且怎么说……他虽然与沈砚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但想来考虑周全的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未雨绸缪。
进了县城,两人直奔老城隍庙后街。
孙铁匠铺还是老样子,店里边烟熏火燎,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见有客出现在门头,抬头一瞧,发现是林辞,想起来了。
他随即放下铁钳迎上来:“林秀才!上回那口锅用着可好?”
“好得很,这回再找您打四口以及配套的熬糖家什。”
他从怀里摸出张清单,上头列得密密麻麻:大铁锅四口,长柄木勺八把,滤布六尺,竹筛竹篓各四个,杆秤两把,木槽导流板四条,木桶六只,柴火钳火勾各四把……
孙铁匠接过单子,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拿手指头一项一项点过去,嘴里念念有词。
算了半盏茶功夫,抬头道:“铁锅四口,一口一两二钱,四口四两八钱。木勺竹筛滤布这些零碎,算你一两六钱。拢共六两四钱。”
“五两八钱。”林辞还价。
“六两。”孙铁匠摇头。
“五两八。”
“林秀才,你这砍价有点狠啊。”孙铁匠苦着脸,“六两,最低了。再多一文我都不赚什么了。”
林辞想了想,点头:“成。六两。我先付三两定银,五日后您把货送到黑石村,尾款当面结清。”
“爽快!”孙铁匠一拍大腿,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
林辞从怀里掏出三块碎银子递过去,又从马鞍上解下一个陶罐,搁在铁砧上:“老孙,这是用你那大口锅熬的糖,送你尝尝。”
孙铁匠一愣,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辞,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一旁的王铁牛,随后说道:“林秀才,上回这位铁牛兄弟来赊账,老汉没给好脸……”
“不打紧。”林辞打断他的话,示意王铁牛打开陶罐,舀出一勺金黄糖块递过去,“孙师傅尝尝,我保证您吃了后定会竖起大拇指!”
孙铁匠将信将疑地接过,送入口中。
瞬间,瞳孔骤缩,差点把舌头咬了。
“这……这糖!太甜了!我从未吃过这么纯正的糖!”
“拿着润喉吧。”林辞转身就要走。
“不行不行。”孙铁匠连忙抓住他,脸涨得微红:“这…这怎么好意思……”
“您别不好意思,您把锅打好了,下回我还送。”
林辞已经走出店外,翻身上马。
孙铁匠捧着罐子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林秀才放心!老汉要是少打一锤,天打雷劈!”
出了铁匠铺,王铁牛以为该回村了,抖了抖缰绳就要往城门方向拐。
林辞却勒住马,下巴往另一个方向一扬:“铁牛哥,咱去风香楼坐坐。”
王铁牛手一哆嗦,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风、风香楼?!”他脸顿时一涨,压低声音,“林秀才,那地方…那可是喝花酒的地方!您、您都娶了媳妇了,还去那种地方干啥?”
林辞指了指马鞍上挂的另一个陶罐:“谈生意,卖糖。想什么呢。”
王铁牛看向那罐糖,恍然大悟,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刚放松下来又忽然绷紧了脸,像是想起什么,瓮声瓮气道:“林秀才,我跟你说,那地方我可不去。我还没碰过女人呢,去了丢人。”
林辞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铁牛哥,你今年二十好几了吧?你家也算殷实,磨坊加田地一年少说七八两进账,怎么你爹娘就没张罗着给你说门亲事?”
王铁牛的表情一下子像吃了个酸枣,脸皱成一团。
沉默了好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其实……前年说过一回媒。是下河村一个叫秀兰的姑娘,人长得周正,脾气也好。媒婆牵线的时候双方都挺满意,眼看就要下定了。”
“后来呢?”
“后来她爹娘带她进县城赶集,在城门口碰见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人家一眼就看上她了,当场就要下聘。”
王铁牛说到这儿,声音闷闷的。
“她爹娘觉得能嫁进县城大户是烧了高香,哪还看得上咱这种庄稼人。秀兰一开始不乐意,说跟我投缘……但那边聘金给得实在太多了,二十五两银子,外加两匹细布。她爹娘当场就拍了板。”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从那以后,我就没看上过别的姑娘。村里人都说我眼光高,其实不是。我就是觉得——连秀兰那样的姑娘都留不住,旁的还能怎样?”
林辞听罢,没急着安慰,只随口吟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天下好姑娘多的是,她没那个福气嫁你,是她眼瞎。你一个大好青年,有房有马有磨坊,还怕找不着媳妇?”
王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念叨着‘天涯何处无芳草’问:“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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