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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山南第一(1)(1 / 1)

清晨,王怡菡8点准时打来电话,说车子已经到了。陆毅磊手忙脚乱地一阵收拾,冲下楼去。

一辆瑞风商务车停在“格桑梅朵”酒吧门口,陆毅磊打开车门一看,车上坐着一对老夫妇,王怡菡居然还没到。看来所有女人都爱迟到,陆毅磊心中感叹着上了车。

那对老夫妇大约五六十岁年纪,男的姓郑,一张胖胖的圆脸,看上去就慈眉善目的,身量不高,已微微有些发福;女的姓宋,眼睛不大却很有神,头发略有些花白,身材娇小,显得很精神。陆毅磊按照工作中的习惯随口就叫了郑大哥、宋大姐,三人聊了没几句,只见王怡菡身穿黄蓝相间的休闲装,戴着棒球帽和大墨镜,一身青春而干练地上了车。

一上车,王怡菡就很有礼貌地微笑着和老夫妇打招呼,却是叫叔叔、阿姨。陆毅磊想笑却没好意思,王怡菡瞪了他一眼,问道:“干吗一脸坏笑的,一看就是在冒坏水。”

陆毅磊忍不住大笑道:“我叫大哥、大姐,你叫叔叔、阿姨,咱俩儿好像有点儿差辈啊。”

王怡菡挥手打了陆毅磊一拳,含羞带气地嗔道:“陆毅磊,你敢占我便宜。”

郑大哥忙呵呵笑着劝解道:“各论各的,各论各的,我觉得叫我大哥挺好,还显得我年轻呢。干脆你们都叫我大哥得了。”

陆毅磊立刻恭维道:“您本来就年轻啊,是不是,王怡菡?”王怡菡直接报以白眼。

拉萨的清晨是清冷安静的,头顶的天空有些暗,但远处的天边却已泛起了一抹红晕,布达拉宫依旧在红山之巅静立不动,坐看那白云苍狗,变幻无穷。

瑞风车沿着去机场的方向一路前进,车里的藏歌高亢嘹亮,竟似有种穿透心灵的力量,让人听了心中莫名的悸动。陆毅磊第一次发现藏歌这么好听。

转过一个山脚,眼前的河道突然开阔起来,水流平缓如镜,在蓝天白云映衬之下,阳光在河面泛起点点金光,一群牛羊在河滩上悠闲地吃草,远处的水鸟时而穿梭飞翔时而落入水中嬉戏。

陆毅磊大喊:“停车,停车!”拉萨河怎么会如此美丽?这次看见的景色怎么会和上次如此不同?

车子缓缓停在一个靠近河湾的宽阔地带,四人下车站在河边,晨曦中的拉萨河如牧羊的藏族少女般青春而美丽,河水缓缓流淌,羞涩沉静,直向东方。

王怡菡轻声说道:“很多来西藏旅游的人,都以为美景只在纳木错、羊卓雍错、珠峰、林芝这些远的地方,其实他们不知道,拉萨河谷也是一处绝对值得观赏的美景。”

陆毅磊发自内心地赞同道:“是啊,这河谷真美,有种让人忘却烦忧的魔力,上次路过时我怎么没有发现呢?”说着举起相机连拍了几张风景,又笑着对王怡菡示意道:“站过去些,前几天你不是说让我给你拍照吗?这次如你所愿,再靠边儿站过去一些,我给你拍张全身像。”

王怡菡伶牙俐齿地回道:“什么叫如我所愿?你能有机会拍我这个美女,才是如你所愿呢。”

陆毅磊连连承认:“是啊,是啊,三生有幸,五福临门啊。”王怡菡“扑哧”笑了起来:“没看出来你还挺油嘴滑舌的啊。”陆毅磊一愣,发觉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轻浮了?

四人拍完照片,上车又行不多远,看见河边有个凸出来的平台,矗立着一个像巨树一样的高大经幡,司机师傅介绍道:“这就是水葬台,你们过去看看吧。”

经幡边上,三个藏族妇女排排坐,边晒太阳边卖东西。陆毅磊觉得有些诧异,这和自己想象中的水葬台相去甚远。他不由得轻声问王怡菡:“这里……怎么还卖上东西了?”

王怡菡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藏族人认为死是转入来生的开始,所以不会显得特别悲伤或铺张。而且藏族有五葬,土葬最差,水葬次之,然后是天葬,火葬一般是活佛、高僧和社会名人,塔葬是有名望的大活佛和高僧。水葬一般是经济条件较差的人家,所有水葬台也不会太‘高大上’。”

几人上车,陆毅磊突然又问道:“哎,你说这山南为什么叫山南呢?这一路过来主要是河谷平原,没什么高山啊,山南到底是哪座山的南边呢?”

王怡菡一愣,说:“这我也不知道,好像还真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呢。”

郑大哥回头笑道:“这个我知道,我来西藏可是认真做了攻略的,山南啊,其实是指念青唐古拉山以南,从念青唐古拉山到拉萨有上百公里吧,所以说啊,那时候能起出‘山南’这个名字可是有大气魄的。”

过了曲水大桥,雅鲁藏布江和拉萨河汇流,江面陡然开阔,河谷深沟,江水奔流,果然是气魄宏大壮观。瑞风车在山峰河谷中穿行,路况越来越差,风景却越来越好,途中居然还能看到成片的古树群和片片金黄的沙漠景色,陆毅磊不由得啧啧称奇。

一路风尘,瑞风车终于到了桑耶寺。桑耶寺号称“西藏第一寺”,坐落在海布日神山脚下,始建于公元8世纪中叶,是西藏第一座佛、法、僧三宝俱全的寺庙,相传莲花生大师亲选寺址,吐蕃赞普赤松德赞亲任住持,可以说是藏传佛教的精神源头,地位之崇高无与伦比。

“桑耶”藏语其实是感叹词,意思是“出乎意料”,据说是筹建寺庙之初,莲花生大师施展法力在自己手心幻化出寺庙影像,赤松德赞见后大声惊呼“桑耶”而得名。

陆毅磊站在桑耶寺的大门前,觉得桑耶寺有些名不副实:大门斑驳陈旧,不气派;道路狭窄坑洼,不气派;佛殿低矮稀疏,更是不气派。半点也无那些名山古刹的宏大风范,也许“第一”就是应该如此,永远不需要用金碧辉煌粉饰自己。

桑耶寺一直是宁玛派、萨迦派、噶举派、格鲁派等各大教派和平共处、平等共存的,所以各个教派的佛殿、佛塔十分分散,占地颇广。

桑耶寺里人很少,好像只有他们四个人在这座宏大的寺院里游览。陆毅磊边拍边逛,渐渐落在了后面,等他抬头时四下竟只剩下他一个人。

只见脚下的路分多条曲折远去,就像错综复杂的思想。风从四下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佛铃声。一时之间,陆毅磊浑然不知道该向哪里走。

一个人在寺院里四下晃荡,陆毅磊穿行于各个佛殿之间,历史的沉重感油然而生,竟然让他生出一种喘不上气的负重感觉。

突然几个藏族转经人从一座佛殿后转了过来,陆毅磊一眼发现王怡菡正跟在后面,忙赶上前去问道:“怡菡,你在干吗呢?我刚才找了你们半天,郑大哥他们呢?”

王怡菡抬头看了他一眼,小脸显得有些严肃,回道:“我在转经,你要不要来?”陆毅磊有些没搞清状况,但还是跟了上去。一行人没有人说话,他也只能闷头跟着。

陆毅磊转了三圈,还要再转,王怡菡一把拉住他,说道:“行了,行了,转三圈就够了。”看着陆毅磊有些迷糊,王怡菡又道:“当地人转经一般都是三圈的。”

陆毅磊这才站定,有些气喘地问道:“这是哪里啊?你们干吗都在这里转经?”

王怡菡有些好笑,做出一个蔑视的表情,说:“你就是一个猪头,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乱转。这里是乌孜大殿,也是桑耶寺的主殿,代表世界中心须弥山。”

陆毅磊笑道:“世界的中心?那么厉害?我看你们转的那么来劲,就跟着转了,就当是锻炼身体吧。”

跨过乌孜大殿高高的门槛,陆毅磊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脚步,屏息凝神,不敢高声语。宏大的殿堂庄严肃穆,巨大的佛像古意森然,殿内显得有些昏暗,阳光从镂空的长窗斜斜地照了进来,光束交织中,万千浮尘飞舞。

殿内很多藏族群众正在礼佛,一位老阿妈匍匐在地磕着等身长头。每个礼佛的人在佛祖前要么奉上酥油,要么奉上香火钱,认真肃穆,虔诚无比。

陆毅磊突然发现有些当地人从供奉盘里往外拿香火钱,不由得大为惊讶,仔细看时才发现,那些人有的往供奉托盘里放进去十块钱,拿回来九块钱,有的甚至往里放一块钱取回八毛钱。这里居然还能找零?

陆毅磊忙伸手碰了碰王怡菡,悄声问道:“那些人怎么还从里面拿钱啊?”

王怡菡轻笑着回答:“西藏的寺院都是这样啊,供奉香火全凭自愿,每个寺庙还专门设有换零钱的地方。”

在大殿一旁,有三两个游客模样的人正拿着相机光明正大地拍照,陆毅磊更是大吃一惊,印象中寺庙的殿内都是不准拍照的啊!忙又向王怡菡请教这是怎么回事,王怡菡摇头,表示不是很清楚。

陆毅磊和王怡菡缓步走在乌孜大殿的长廊中,细细观看“西藏史记”系列壁画,觉得色彩艳丽,画风古拙。王怡菡指着其中一幅,笑着说道:“你瞧,画上的这只猴子多可爱,这可是传说中藏族人的祖先啊。据说以前这只小猕猴被观世音菩萨派到西藏修行,竟然和一个罗刹女相爱结为夫妇,生下了六只小猴子,最后慢慢演化,就变成了藏人。”

陆毅磊也笑道:“看来藏族同胞比达尔文厉害多了,几千年前就知道人是猴子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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