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晚舟,你在哪(2 / 4)
第一张,是孩子们围坐在草地上写诗的背影,蓝天青山为衬。
第二张到第八张,是七首孩子们的诗的手稿照片——《牛》、《太阳》、《想》、《风》、《夜晚》、《露珠》、《妈妈的歌》。每一首都附上了小作者的名字。
第九张,是大久的《诗》的特写。皱巴巴的作业纸,歪斜却无比认真的字迹。
点击发送。
她没想到,这条笔记会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比以往更大的涟漪。
海市,宋归路的公寓里,气氛低沉得让人窒息。
欧阳述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几乎变了一个人的宋归路。她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衬衫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那种冷静睿智的光芒,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焦灼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还是没消息?”宋归路的声音沙哑。
欧阳述摇摇头,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她:“我托了教育口和公益圈的朋友,筛查了最近三个月所有偏远地区新入职的代课教师信息。没有林晚舟,也没有符合她特征的化名。”
“不可能。”宋归路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她身上现金不多,走不远。一定在某个地方,某个……不那么正规,不需要严格身份核查的地方。”
“那就是最难查的。”欧阳述叹了口气,“很多偏远村小,尤其是那种一个老师守一个教学点的,招人就是校长一句话。不签合同,不报备,现金结算。流动性又大,今天来明天走是常事。根本无迹可查。”
宋归路闭上眼睛,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她已经请了长假,把手上所有的课题和课程都移交了出去。这半个月,她几乎跑遍了江市周边所有可能的地方,拿着林晚舟的照片,一家家旅馆、一个个汽车站去问。得到的回答不是“没见过”,就是“每天那么多人,哪记得住”。
大海捞针。
而且,她心里清楚,林晚舟在刻意躲着她。那个傻女人,一定以为消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归路,”欧阳述斟酌着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需要一点时间?独自疗伤的时间?”
宋归路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然后呢?等她再次伤害自己?等下一次,没有人及时发现?”
欧阳述被她的眼神刺痛了。他认识宋归路十几年,从留学时就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她聪明,独立,强大,像一座永远冷静自持的冰山。他以为自己有机会慢慢融化她,直到林晚舟出现。
那个看起来脆弱又倔强的语文老师,轻易地就闯进了宋归路的世界,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欧阳述嫉妒过,也试图接近过林晚舟,想了解她到底有什么魔力。但接触后,他不得不承认,林晚舟身上有种纯粹的、不设防的真实,那正是被层层理智包裹的宋归路所缺失的。
而现在,林晚舟消失了,宋归路也跟着碎了一半。
“归路,”欧阳述放柔声音,“我知道你担心她。但这样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你自己也会垮掉的。不如……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利用媒体,或者……”
“不行。”宋归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能公开找。那样只会把她逼得更远,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璀璨的夜景。这座城市这么大,这么繁华,却容不下一个只想安静爱一个人、教一群书的林晚舟。
“欧阳,”她背对着他,声音疲惫却坚定,“帮我继续查。钱不是问题,人情我来还。一定要找到她。”
欧阳述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不甘,还有一丝……阴暗的庆幸。
是的,庆幸。
如果林晚舟永远不出现,如果宋归路在漫长的寻找中耗尽热情和希望,那么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卑劣的想法。
“好,我继续查。”他听见自己说,“但你也要答应我,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别林老师还没找到,你先倒下了。”
宋归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欧阳述离开后,宋归路依旧站在窗边。她拿出手机,点开小红书,熟练地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追月亮的溪亭主”。
主页显示,半小时前刚更新了一条笔记。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颤抖着点开。
九张图片,七首童诗,最后一张……是那首《诗》。
宋归路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后那张图片上。皱巴巴的作业纸,歪斜却无比认真的字迹,那几行简单到极致却直击灵魂的句子:
林老师说,/诗,是感情很满,/满到放不下,/所以,要写。/妈妈,/那我该给你写,/我的心,很满,/全是你。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晚舟。
这是晚舟教出来的诗。只有她,会用那样的方式解释诗歌;只有她,会这样珍视孩子们最原始的情感表达;只有她,会把这样的诗发出来,让世界看到。
她还活着。她在教孩子。她在用她的方式,一点点修补自己,也温暖别人。
宋归路擦掉眼泪,放大图片,试图从背景里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作业纸的材质,桌面的纹路,光线照射的角度……但信息太有限了。
她点开评论区和私信。许多人被这些质朴的诗打动,纷纷留言赞叹。也有人问:“这是在哪里?孩子们太可爱了。”“博主是支教老师吗?”
但“溪亭主”没有回复任何关于地点的问题。
宋归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把这些诗截屏,发给欧阳述:「查查这些诗。背景可能是一个山村小学。着重查云南、贵州、四川、广西、湖南这些偏远山区,最近有新的、教授诗歌或语文的年轻女教师去的学校。」
发完信息,她回到笔记页面,盯着那首《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在下面评论,用的是自己的私人账号,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名字:
「诗很好。教诗的人,一定也很好。请一定,照顾好自己。」
她不知道林晚舟会不会看到,看到了又会不会明白是她。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告诉她,有人在找她,有人在等她,有人知道她还活着,并且为她骄傲。
同一时间,枫林中学的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同样紧绷。
王德旺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的楚月和方帆。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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