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我愿意放弃所有(1 / 3)
林晚舟是在清晨五点半醒来的。
意识先于视线恢复——先是后脑钝痛的存在感,然后鼻尖消毒水的味道,最后是手被握住的、温暖而真实的触感。
她睁开眼睛。
病房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灰白晨光。天花板的吸顶灯关着,但床头柜上开了一盏小小的、光线柔和的夜灯。
借着那点光,她看见了宋归路。
那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头低垂着,像是在打盹。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教授,此刻看起来竟有些难得的、毫无防备的疲惫。
林晚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眼下淡淡的青色,看握着她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温暖而有力,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停止。
她想起昨晚。
想起意识模糊中,宋归路握住她的手说“我来了”;想起额头相抵时,那克制的温柔;想起那句“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不是因为痛,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疼痛的幸福——原来真的有人,会在你满身是血、众叛亲离的时候,跨越千里而来,对你说“我在这里”。
宋归路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晨光微熹中,那双总是冷静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有无法掩饰的疲惫,但在看到林晚舟醒来的瞬间,瞬间亮了起来。
“醒了?”宋归路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的柔软,“头还痛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舟摇摇头,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宋归路立刻会意,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慢点喝。”
温水润过干裂的喉咙,林晚舟终于能发出声音:“……你一直没睡?”
“睡了一会儿。”宋归路轻描淡写,但林晚舟看到她眼下更深的阴影,知道她在说谎。
“归路。”林晚舟轻声唤她,“你过来。”
宋归路重新坐下,靠近她。
林晚舟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宋归路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病中的虚弱,但触碰是真实的、眷恋的。
她俯下身,额头再次抵着林晚舟的额头,声音哽咽:“我错了,晚舟。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我应该留下来,应该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在这里。”
林晚舟泣不成声。
她想起心理咨询室里,宋归路第一次对她说“你可以不用这么坚强”时的温柔;想起她离婚后崩溃的夜晚,宋归路抱着她说“不是你的错”时的坚定;想起蓉城病中,那个滚烫脆弱的吻。
这个人,一直在用她的方式爱她。
用专业的知识理解她的创伤,用克制的温柔抚平她的不安,用坚定的陪伴对抗全世界的恶意。
而她却因为恐惧,差点把她推开。
“归路……”林晚舟的声音破碎,“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我知道。”宋归路的眼泪落在她脸上,温热而潮湿,“我也爱你,晚舟。比你知道的更早,比你能想象的更深。”
她们就这样额头相抵,泪眼相对,在清晨昏暗的病房里,第一次如此赤裸地、毫无保留地向彼此袒露所有脆弱与爱意。
然后,宋归路微微抬起头,看着林晚舟哭红的眼睛,轻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不是像蓉城那样病中的迷糊,不是情动时的失控。
而是一个清醒的、郑重的请求。
林晚舟点头,眼泪继续流:“可以……永远都可以……”
宋归路俯下身。
吻很轻,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先是落在额头,然后是眼皮,擦去那些咸涩的泪水,最后才落在唇上。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没有蓉城的滚烫脆弱,没有海市宿舍楼下的试探克制,没有平日情动时的温柔缠绵。这个吻是悲恸的,是带着泪水的咸涩的,是确认彼此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依然选择相爱的、近乎庄严的仪式。
林晚舟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度和轻柔的触碰。她抬起手,颤抖着环住宋归路的脖子,将她拉得更近,用尽全身力气回应这个吻。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应该”和“不应该”,都暂时消失了。
只剩下爱。
纯粹、坚定、哪怕付出一切也值得的爱。
楚月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束鲜花,正准备敲门。
然后,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她看见了那一幕。
清晨的光线里,宋归路俯身吻着病床上的林晚舟。吻得那么深,那么专注,那么……不顾一切。
楚月的手指猛地收紧,果篮的提手勒进掌心。
她站在那里,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视线死死锁定在病房里那两个人身上——林晚舟苍白的脸,闭着的眼睛上颤抖的睫毛,环在宋归路颈后的、缠着纱布的手;宋归路近乎虔诚的侧脸,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个吻里显而易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痛,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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