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鸡鸣寺悬案(5)(2 / 3)
他敏感地想到了今天晚上许漾提到的地藏夫人,就是那个这两年给黄道教捐了很多钱的富有老太婆。
挪身到屋檐上,掀开半片瓦,就看见佛堂里的亮光,还有还有那个站成一尊木头的白发老人。
她手中的佛珠转动。
伴随着她絮絮叨叨的低语。
“……外头的风雨吹不进你安睡的棺椁里,人间的唾沫也溅不到你名字上。倒是清静自在,令人羡慕。”
“我却没有这么好运,寒冬腊月跟宗亲争田契,三伏酷暑跪在族长门前讨笔墨钱。十指冻疮摞着烫疤,换澜儿进学堂,中秀才……”
十一仔细分辨,猜测她大概是和魏澜父亲的牌位对话。
“本以为我可以安享晚年,到了阴间,也能得到列祖列宗的一声称赞,毕竟是我呕心沥血,苦心教导,将澜儿带入正道,引向光明坦途……”
她手中的念珠念珠忽地一顿,随即是幽幽的长叹。
“只可惜这世间的路啊,表面看是正的,走着走着……就斜了。斜进阴沟里,斜进刀丛里,斜进后世史笔如刀的唾沫星子里。如今他们骂他奸佞,骂他祸国,骂他该下十八层地狱……呵,地狱?世人皆知地藏救母,甘入地狱,诚然伟大。但一个母亲要救一个孩子,又哪里会怕业火焚身呢?”
说到声嘶力竭之处,魏老夫人呼吸骤然急促,又强行平复,然而仍是不甘,仍是幽怨:“我努力过,我争取过,我以为斩断荆棘,前头就是你要他走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正道……”
她苍老一笑,笑声干涩如裂帛:“我能替他杀了一人,却杀不了他心里那头日渐长大的恶兽……”
说到此处,语气中无不心酸:“有时候我真怨你。怨你走得这样早,把这教导之责、这千斤重担,全撂在我这妇道人家的脊梁上。我算天算地,算不过人心欲壑;我拜佛求神,求不来浪子回头。”
随后又是长长久久的沉默,佛珠转动,魏老夫人又恢复成平日那个慈祥端庄的主母,唯有眼里的血丝泄露了什么。
“他日,魏家列祖列宗要是逼问我‘何以至此’——夫君,你得替我说句公道话罢。就说……”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早逍遥去了,哪还管得了人间这摊淤泥浑水。”
十一把她所说的话都听了进去,怀疑她大概率就是那个给黄道教资助了很多钱的地藏夫人。
黄道教。
鸡鸣寺刺杀。
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产生了关联,而看似关联紧密的事情,中间又出了分歧。
东宫和刺杀势力,都不约而同地知晓魏澜要前往鸡鸣寺,为什么是鸡鸣寺?
魏老夫人同时在黄道教和鸡鸣寺出现,难道只是巧合吗?还是她就是造就了巧合的那个人。
十一想到某种可能性,不由得额间冒汗。魏澜,他得去看看魏澜现在是什么情况,知不知道潜藏的危险在哪里?
便又折返回书房。
上辈子白大佬的母亲,也不喜欢他,不仅明里给他摆脸色看,暗里还找人来杀他。要不是白大佬安保措施到位,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这大概也是白大佬为什么囚禁他的重要原因)。
这两者,实在极为相似。
表面慈母,实则阴冷。
口口声声说的都是爱,指指尖尖又都是恨。
大概是有些走神,他一时不察,竟然在跃过不知哪个檐角的时候,惊动了铃铛。
“要完”两个字顿时挤满了十一的脑门,他现在身上有伤,可承受不住第二次箭雨了。
即刻麻溜地逃命,脱离太傅府的范围。
“小贼,哪里跑?”
竟有两道黑影,速度不慢地追赶上来。
于是,在盛京夜幕上,便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捕大战。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十一硬是从城西跑到城东,从城北跑到城南,连连绕了好几个大圈,才勉强甩掉其中一个人。
可还有一个跟屁虫,黏人精,怎么甩都甩不掉,还在身后不断用言语激将他。
“你现在停下来,我给你留一个全尸!”
十一才懒得跟他说话,一个劲地飞跑。
他于是又说。
“你属狗的呀,这么会跑!”
戴着一张狐狸面具的十一,这才顶回一句:“你也不遑多让啊!”
追了半个多时辰,两个人都有一些力竭。身后人便在后面劝:
“再这样跑下去,就要到天亮了!还能逃到哪里去?不如趁早放弃,以免暴毙而亡。”
十一虽然跑得鲜血渗出,但口头上绝不落下风:“你倒像是个短命鬼!”
“呸!我就不信,等你被我抓住了,还这么牙尖嘴利!”
“那就等你抓住我再说。”
又跑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面那个人果然受不住先停下来,十一也有些跑不动了,两人各占据个檐角对立。
“你别跑了!”
“那你也别追了!”
两个人摁着膝盖喘气,骂架的样子真像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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