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杨真篇(5)(2 / 2)
杨真只觉得自己满心惶恐全都喂了狗,怎么说魏澜也不解其意,“你反正说的好听,你反正不怕鬼。”
于是魏澜便边拿着灯四处照看,边漫不经心道:“要是有鬼,鬼也应该怕你,你话这么多,鬼都被你烦死了。”
杨真气恼至极:“胡说八道,鬼本来已经死了,又怎么能死两次呢?”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完了整个太学。藏书阁的门锁完好,明伦堂的灯烛已熄,射圃的旗杆在风里轻轻晃动。
杨真起初还害怕——回廊深处像藏着什么东西,花木的影子像蹲伏的兽。但魏澜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衣袂带起一点风,杨真闻到他身上墨汁和旧纸的味道,心情就慢慢平复下来。
大概是真的把魏澜当做镇魔石一类的存在了吧,漫步园中,瞧这石头和月亮,听着风声和水声,杨真的思绪开始畅游。
“魏渟渊,你说太阳为什么落山要落得那么早,导致白天短,晚上长。这么漫长的时间,人都除了睡觉无事可做,岂不是浪费光阴。”
“你浪费了时间,我可没有。”文兰眼见他不再害怕,便忙着拍掉他的狗爪,急于撇清关系。
杨真这才想起他前来此找魏澜的缘由来,便笑道:“怎么?你气还没消吗?我都追出来了,还不够?真要我哄你?”
魏澜板起脸来,“我又不是小娃娃,为什么要你哄我?”
身边没有鬼的威胁,杨真心情大为自在,得意忘形之下,甚至捏了一下魏澜的脸:“是吗?可你比小娃娃长得要俊俏啊,要是笑起来就好了,笑起来会比较好看。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笑呢。”
“别闹。”魏澜拉下他的手,男子之间何以能如此亲近?对自己所说的话,也近似于对女子说的甜言蜜语,整天没个正形,成天笑着倒过来倒过去,像是街边已经成堆的白菜那样廉价。“没什么可笑的事情,自然不笑。”
“没有吗?”杨真大胆地质疑了这个答案,“所以你成天说我可笑是假的吗?”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一招杨怀初玩的不错呀。魏澜心中暗想。但面上还是冷着答:“是真的。但见多了,只觉得麻烦,也就不想笑了。”
杨真大概是对肌肤之亲完全没有概念,刚被拦下的手,现在又一把揽住了蔚蓝的肩,似乎像是一种宣势:“好你个魏澜,竟然觉得我麻烦。”
魏澜便退后几步,正色道:“杨怀初,我警告你,少和我拉拉扯扯。”
杨真算是发现魏澜这个人的特殊之处了,别人只有关系亲近才叫他的字,魏澜则相反,每每争吵,要不然喊他全名,要不然就叫他的字。“不服你就拉扯回来,我可不会像你这样小气。”
“是我小气,还是你缺了尺寸,毫无边界之心?”这句话一说出,似乎又引起了刚才的纷争来。
天上是有明月,但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杨真敏锐地察觉到魏澜这一刻的低沉,适时说出自己的真心意,“反正我是想和你做朋友的。”
他向来随便惯了,魏澜也不确定这其中有多少真心。“你可想好,我魏澜的朋友不是什么好差使,可要是做了,你这辈子便只能是我魏澜的朋友。”
只能是,杨真初初听来,并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便笑着:“不是你的朋友,又能是你的什么呢?至少今天是,明天大概率也是。一辈子就说不准了,我见过不少朋友之间反目成仇的,日渐疏远的,你这么上进好学,入仕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我倒不求你升官发达还能提携我,只希望你别忘了,还有我这个穷酸朋友。你说真有那一天,你还会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魏澜也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把话说太过了。他就觉得自己和杨怀初会当一辈子的朋友,未来规划尚不明晰,就先行把对方纳入了版图之中。
只好说:“朋友是不好做的,杨怀初,你最好不要对每个人都那么好。”
他分析起今天晚上发生事情的利弊,“别人对你好声好气说话,不过是有求于你。别人接近你,讨好你,不过是觉得你有利可图。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你总是对别人这么不设防,迟早是要吃亏的。”
杨真陪他慢慢地走着,不觉扬起微笑:“裴执中也是这么说我的,不过我觉得今天下午找来的那个学生,他没有什么恶意。大概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多个朋友总是没坏处的嘛。”
未料魏澜油盐不进,“他想和我交朋友,我难道就要和他交朋友吗?我又不是像你这样傻,别人让你传信,你便传了。”
杨真知道他封闭,只有他自己的原因,也就不再触碰他的逆鳞。“行吧,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不愿意和他一起住,那明日我便去回绝他。”
魏澜信不过他,“我去说吧,你耳根子软。事到临头,怕又被别人给哄骗。”
不用做这个坏人也挺好,杨真乐得逍遥自在,“也行,反正人家想认识的是你。没事了吧,我们算讲和了?”他偏头一笑,实在是很难让人发出脾气。
魏澜便一再告诫,“你这只青鸟少做传信使,不然就折了你的翅膀。”
杨真便调皮地问他,“好的消息也不要?要是沈姑娘给你送情书,你也不收?”
没想到魏澜真的心如磐石,毫不动摇,“业无所成,不谈儿女私事。”
同样业无所成的杨真,便施舍一个惋惜的眼神,又在凉风中打了一个喷嚏。
魏澜便叫他回去。
“那你呢?”
“还没到回去的时辰。”
杨真裹紧了衣服,“那我便陪你再走一会儿吧。”不过他又大义凛然地补了一句,“只今天一个晚上,我微服私访,体察学情。”
魏澜怕他感冒连累自己,便把外衣脱,想给他盖在身上。
“你不冷吗?”
“哪及你四体不勤,身体孱弱。”话是二月寒,但衣服还是实实在在的保暖。杨真也就痛快地接受了魏澜的好意。
他们没有再继续谈“朋友”这个的话题。
也没有再聊鬼神。
当真没有鬼?当真没有灵吗?
整一座太学建筑是一个太苍老的灵魂,见证了日升月落,见证了兴衰沉浮,他还听到过两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秉烛夜游,秉烛夜谈。两盏灯笼就变成了它大大的眼睛,风穿过的烂石就变成了他空旷的耳朵。
夜半无人,正是私语的好时候。
密密麻麻的话,编织成一条走不尽的路。也许是天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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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番外看的人比较少,所以我也不确定自己写的有没有问题,就是凭借着大纲和自己的直觉。魏澜和杨真都不完美,甚至有些别扭,有些愚笨,在对于爱这件事上。pps:我不会说我脑海中的魏澜原型是陈冠霖的马文才,陈冠霖的匡连海,太帅了,万岁!欢呼!我嗑生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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