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烧烤摊上的叹息(2 / 3)
“操。才去相了个亲,烟都戒了。”
陈宇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白烟。
上辈子马云飞在南方大厂连轴转,靠抽烟吊着精神,硬生生把心肺弄废了。
重活一世,马云飞再也不碰这东西。
“今天蹬三轮怎么样?”马云飞问。
“别提了。”
陈宇抓了抓头发。
“三轮车链条断了,修了一下午。交完管理费,今天白干。”
马云飞抿了一口啤酒,冰凉苦涩。
“顺子和二蛋呢?最近有信没?”
陈宇夹花生的手停住了。
陈宇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朋友。
“顺子完了。”
陈宇压低声音,眼圈有些泛红。
马云飞嚼花生的动作停了一下。
“去年过年没回来,去了特区。没办下暂住证,半夜查房的时候从三楼跳窗户跑。”
“把腿摔断了,又碰上当地恶霸,被按在黑厂里当苦力,现在连死活都不知道。”
马云飞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二蛋呢?”
“二蛋更惨。”
陈宇仰起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在合资厂的流水线干活,疲劳过度,胳膊被冲床轧断了。包工头跑了,连个说法都没讨到,医药费全自己掏。”
“现在成残废了,回村里靠他那七十岁的老娘养着呢。”
烤串端上来了,滋滋冒油。
陈宇拿起一串,狠狠咬了一口。
“这就是命,咱们这帮人,生在这个穷地方,能走出去的没几个。出去了,也未必混得好,留下的,全他妈在底层挣扎。”
烧烤摊周围人声嘈杂。
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划拳,声嘶力竭。
这就是九十年代真实的底层群像。
陈宇拿又咬了一口肉串,凑近压低声音。
“小飞,你还记得桦姐不?”
马云飞回忆了一下,“记得,城南开录像厅的李桦,挺风光的一个女人。”
“对,就是她。”
陈宇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在桌面上碾灭。
“前几年,她男人下岗,天天在家找事。桦姐一咬牙,离了婚,带着孩子去皖城打工去了。”
“后来呢?”马云飞问。
“后来栽了呗。”
“碰上黑中介,身份证被扣了。说是去当领班,结果被骗进了发廊。”
“为了赚钱养孩子,尊严都没法要了。听说上个月回县里了,也一直没见着人。”
陈宇喝了一口酒,声音有些嘶哑。
“桦姐那个女儿,以前多水灵一小丫头。现在天天在街上捡煤渣,造得跟个泥猴似的。”
“这小地方,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谁身上没点烂事。”
陈宇举起酒杯。
“来,喝酒。不说这些倒霉事了。”
“小飞你有三级钳工证,在厂里好好干,好歹是个铁饭碗。”
两人碰杯。
啤酒的泡沫溢在木桌上。
马云飞放下酒杯,看着陈宇。
“宇哥,我今天在厂里办了停薪留职,我不打算干了。”
“啥?铁饭碗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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