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3)
就算是要找帮手,也必须是要绝对信得过的,齐家还对她虎视眈眈的;高照所代表的那个神秘组织也目的不明,如果不能确保身边的人值得信任,那还不如始终一个人呢。
岳千檀重新拿起了筷子,慢吞吞地继续吃起了盒饭。
她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具体可以分为三件。
一是继续寻找龙骨;二是救出齐枝枝;三则是想办法探索潜意识之海,找回失踪的小姨、葛婶和李灵厌。
三件事暂时都毫无头绪,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高照他们带走齐枝枝肯定是为了龙骨,所以也许只要救出齐枝枝,龙骨的线索也会出现。
至于潜意识之海……
岳千檀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那上面绑着一根红色的编绳手链,正是李灵厌给她的那枚山鬼花钱。
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玉巫人甬道的墙洞子里时,李灵厌就已经把耳坠摘下来了,这条手链应该也是他趁她睡着的时候编的,也就是说,很可能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做好了用这根手链送她出去的打算。
可那时还没到完全没有回旋余地的地步,从玉巫人甬道爬出去就是女神庙,如果她没有顺着天坛抵达那处极光所在的空间,是完全可以从另一座地坛离开的,就像齐家人一样……
但李灵厌的所作所为,就好像是早就预见了某个既定的未来一样。为什么呢?
岳千檀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她也很快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们杂志社的人和齐家人进入玉巫人甬道的方式其实是不同的,而她又是尤为的不同。
她是第一个进入倒影、踏上极光之路的人,而在那条路上追寻咸山的影子时,她看到了小姨和葛婶,那之后,她才听到了古怪的乐曲声,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了甬道内。
她那时还以为是她产生了幻觉,或者是做了个噩梦,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或许她那时看到的小姨和葛婶,正是后来在那处极光空间里主动踏入倒影的她们。
所以或许她们会迷失在潜意识之海,是从那时就已经注定了的未来!而她本来也该和她们一样回不来的,但李灵厌显然早就看破了这点,所以他早早就准备好了这根山鬼花钱手链,打算把她安全地送出来。
而对于这个猜测,岳千檀也有一个非常有力的作证,那就是她和齐枝枝刚抵达那处极光空间时,曾非常明确地看到了她自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冲了出来,然后一头跳入了那个通往星空的地洞里,最后消失了。
后来遭遇高照几人的偷袭后,小姨和葛婶也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并且也同样“目中无人”地跳入了地洞。
也就是说,“通过倒影迷失在潜意识之海”的本质,也许就是消失在那处星空地洞之中,所以他们才会看到那如海市蜃楼一般的景象。
所以李灵厌难道早就做好了牺牲自己救她的准备吗?
岳千檀心中不免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酸楚情绪,他那时明明还答应了她,说是等出来之后就离开齐家酒楼,加入杂志社,所以也是在骗她吗?
他为什么总是要骗她呢?
他为什么总是这么讨厌?
复盘先前经历的过程中,岳千檀又想起了那张提醒她小心杨叔和傅子意的纸条。
李灵厌说那上面的字迹是她的,可她却并没有写下纸条的记忆,她也从没产生过想借助纸条提醒过去的自己、从而改变未来的念头,那么那张纸条又是从哪来的呢?
对于刚得到纸条的她而言,纸条来自未来的自己;可对于未来的她而言,纸条却是她从过去得到的……
她没有写下那张纸条,但过去和未来却成功地在因果上形成了闭环,就像莫比乌斯环,一切都是合理的,但就是没办法找到纸条真正的源头,所以岳千檀原本已经将纸条当成巧合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杨叔和傅子意竟然真的会背叛。
这让她隐隐生出了一份恐惧,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就好像这个世界真的正被某种人类理解不了的、隐秘的力量操控着,那张分明不是她写下的纸条,却又是她的字迹;明明过去和未来都已经有迹可循了,却又不是单纯的巧合,反而真的和现实发生的事对上了,仿佛是存在着某种影响着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岳千檀想到了从前常听人提到过的一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又或者那种力量并不来自于神,只是人们理解不了,才将它们当作了神,就像那些伫立在那处球形空间的女神像;又像来自极光的龙骨……
岳千檀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渺小,渺小到大概穷尽一生都无法真正看清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她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苦苦挣扎,努力而艰难地活下去罢了……<
勉强吃完饭后,岳千檀简单地将垃圾收拾到了床角,再抬头时,她又看向了自己的那个背包。
黑色的背包很耐脏,但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是有着不少斑驳的泥灰,岳千檀的视线却久久地停留在了塞在背包侧面口袋里的保温杯上。
许久之后,她终于伸出手,将杯子抽了出来。
晃动的水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岳千檀的右臂完全动不了,她只能艰难地用胳肢窝夹着杯子,用左手费劲儿地将盖子拧了下来。
保温杯里还有半瓶水,她仰起头,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里面的水流进喉咙的同时,眼泪也顺着眼角流到了脖子上。
她好像仍能从这些水里感受到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这是在玉巫人甬道时,李灵厌用体温融化的水,她那时不舍得喝,只有在特别口渴时才会小心翼翼地抿上一口。
喝尽最后一口后,岳千檀终于克制不住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大哭了起来。
妈妈是在去年临近春节时去世的,大年三十那晚,她一个人守在电视机前,在喧嚣的春晚表演声中偷偷抹眼泪,她以为那已经是人生最艰难黑暗的时刻了。
可今年,好不容易从妈妈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她,却又在临近春节的时间,再次变成了一个人……
强烈的情绪突然让岳千檀觉得很恶心,她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了,只能拔下手背上的针头,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医院的走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岳千檀踉跄着冲到了卫生间,刚碰到洗手池,就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恶心感带动着她的左眼都产生了钻心的刺痛……对了,左眼!岳千檀一下子回过味儿来了,她的左眼又出问题了!
她惊惶地抬起头,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呈现出了一种非常扭曲的神情。
她的左右脸就像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右边惊慌失措,是属于她自己的;左边却带着一种平静的、诡异的笑……
岳千檀想捂住左眼,但她一伸手,那只手却好似不受控制般地遮在了右眼上,一瞬间,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漆黑了,她的左眼看不见了!
岳千檀惊恐地想将手移开,但她的手背上就像盖上了另一只手,那似乎是一只男人的手,那只手死死地按着她,令她仿佛彻底沉入了漆黑的深海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溺毙感,怎么也无法挣脱开。
岳千檀觉得她好像在尖叫,又好像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就连她的声音也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令人窒息的拥挤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她像是被挤进了一个密闭的罐头里,又好像要被生生地挤出什么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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