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初入扬州(1 / 2)
马车走了七天,终于到了扬州。
颜浅坐在车辕上,远远看见城墙的时候,差点从车上跳起来。那城墙又高又宽,青砖灰瓦,在日光下像一条横卧的巨龙。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像蚂蚁搬家,挑担的、赶驴的、坐轿的、步行的,挤成一团。
“到了到了到了!”颜浅拍着车框。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坐好。”
颜浅坐好,但眼睛一刻没闲着。马车进了城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张大了嘴。青石板路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两边商铺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也太热闹了。”颜浅的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南宫青把车速放慢,在人流中穿行。他今天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没戴帷帽,也没涂易容膏——那张清冷如雪的脸就这么露着。
颜浅注意到,街上的人开始看他们了。不,不是看“他们”,是看南宫青。
一个卖花的姑娘抬头看见南宫青,手里的花篮歪了一下,几朵花掉了出来。旁边茶楼上,一个正在喝茶的公子哥端着杯子愣在那里,茶水洒了一袖子都没发现。路过的两个妇人交头接耳,一个说“这是哪家的公子”,另一个说“没见过,外地的吧”。
颜浅看着那些目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之前在凌霄宗,在山路上,在小村子里,都是他被看。现在易了容,变成了一个黄脸麻子,终于没人看他了。但南宫青替他被人看了。
“看什么呢?”南宫青头也没回。
“看你。”颜浅忍着笑,“你回头看看,多少人盯着你。”
南宫青没回头,面无表情地继续赶车。
“那姑娘,看你看了好几眼了。”颜浅凑过来,压低声音,“还有茶楼二楼那个,茶水洒了都不知道。”
南宫青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来。客栈很大,三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着“悦安居”。南宫青下了车,颜浅跟着跳下来。
一个伙计迎上来。“客官住店?”
“一间上房。”南宫青说,“要大间,两张床的。先住十天。”
伙计看了看两人,一个冷面公子,一个黄脸随从。住十天是大生意,他赶紧笑着点头。“有有有,三楼有一间,宽敞,两张床,窗户对着街景。客官里边请。”
颜浅跟在南宫青后面走进客栈。柜台后面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圆脸,笑眯眯的。他抬头看见南宫青,笑容顿了一下,不是没见过好看的,是没见过这么冷的。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掌柜的打了个哆嗦。
“一……一间上房,两张床,十天,十两银子。”掌柜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南宫青付了钱,拿了钥匙,上楼。颜浅跟在后面,路过柜台的时候,掌柜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蜡黄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大概是那位公子的仆人”。
颜浅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没解释,跟着上楼了。
房间在三楼,靠窗,能看见街景。推开门,屋子宽敞明亮,两张床各靠一面墙,中间隔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茶壶茶杯。窗户半开,街上的热闹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颜浅在两张床之间来回看了看,回头对南宫青挑了挑眉。“两张床?”
南宫青把包袱放在靠里的那张床上。“掩人耳目。”
颜浅笑了,把自己的包袱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他知道“掩人耳目”是什么意思,两个大男人住一间房,一张床,落在旁人眼里总会多想。两张床就体面多了,兄弟也好,主仆也好,都说得过去。
他推开窗户,一股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真热闹。”
南宫青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也往下看了一眼。
“饿了没?”
“饿了。”颜浅转过来,“吃什么?”
“楼下有饭。下去吃。”
颜浅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这个样子,下去吃饭应该没人看吧?”
“没有。”
“那就下去吃。”
两人下楼,在大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大堂里吃饭的人不少,有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有带着书童的读书人,还有几个穿着绸缎的公子哥。
南宫青接过伙计递来的菜单,看了一眼,递给颜浅。
颜浅接过来,扫了一遍,点了几道好菜,南宫青又要了一壶碧螺春。
等菜的时候,颜浅发现有人在看他们,不,还是在看南宫青。
隔壁桌的两个公子哥,一个穿蓝袍,一个穿锦袍,一边喝茶一边往这边瞟。蓝袍的那个压低声音说:“那位公子是哪家的?怎么没见过?”锦袍的摇了摇头。“看气质不像本地人。应该是北边来的。”
颜浅忍着笑,低头假装看桌子上的木纹。
菜陆续上来了。狮子头炖得酥烂,入口即化;
颜浅每样都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又亮。“这也太好吃了。”
南宫青夹了一块鱼肉,剔了刺,放进颜浅碗里。“慢点吃。”
颜浅没听,又夹了一筷子干丝。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南宫青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吃到一半,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从楼上下来,后面跟着一个丫鬟。姑娘十五六岁,圆脸杏眼,梳着双环髻,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经过大堂的时候,目光扫过南宫青,脚步慢了下来。
丫鬟在旁边小声说:“小姐,老爷还在等我们。”
姑娘“哦”了一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颜浅看见了,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南宫青。“又来了。”
南宫青没理他,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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