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想通了(1 / 3)
从大明寺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颜浅一进房间就把外衫脱了,往椅背上一搭,然后坐到铜镜前,拍了拍自己的脸。“赶紧把这层壳揭了,绷了一天,笑一下都费劲。”
南宫青从包袱里翻出那个青色的小瓷瓶,倒了些药水在帕子上,走过来托起他的下巴。帕子覆上颧骨,凉丝丝的,蜡黄的颜色开始剥落。
“今天那几个人,你说他们还会不会找帮手?”颜浅闭着眼问。
“会。”
“你就不能给我个安慰点的答案?”
“你要听假的?”
颜浅叹了口气。“算了,真的就行。”
南宫青把帕子翻了个面,擦他的额头。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擦一件瓷器。“他们回去一报,乌衣帮帮主就知道这趟水有多深。三千两银子买一个跟凌霄宗掌门结仇的机会,聪明人不会干。”
“那笨的呢?”
“笨的已经躺在坡下面了。”
颜浅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瞥了南宫青一眼。“你把人打晕的那个?他醒了怎么办?”
“醒了会自己走。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等同伴抬。”南宫青把帕子丢进水盆里,换了一块干净的,“跟我没关系。”
颜浅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人,打完就不认账。”
“认什么账?他们先动的手。”
帕子擦到耳后,颜浅缩了缩脖子。“凉。”
“忍一下。耳后没涂匀,不擦掉明天一块黄一块白,像长癣。”
颜浅乖乖不动了。他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一点点变回原来的颜色,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要是一直待在扬州,那些人会不会越来越多?”
“也许…”
“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南宫青把最后一块药渍擦掉,直起身,把帕子丢进水盆里。“因为多和少,对我没区别。”
颜浅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一个人和一百个人,对你没区别?”
“有区别。”南宫青想了想,“一百个人,打完手酸。”
颜浅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不能说点正经的?”
“正经的是…”南宫青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推给颜浅一杯,“他们不敢在城里动手。扬州是大地方,出了人命,官府会查。乌衣帮这种小帮派,犯不着为了三千两银子惹官司。”
“那他们会在哪儿动手?”
“城外。偏僻处。就像今天这样。”
颜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转了转。“那我们以后不出城了?”
“出。”南宫青也端起茶杯,“为什么不出?该玩就玩。”
“不怕他们再设埋伏?”
南宫青放下茶杯,看着他。“今天他们有埋伏,你伤着了吗?”
颜浅想了想。“没有。”
“他们伤着了吗?”
“……伤了。”
“那你还怕什么?”
颜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他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白净的脸,精致的眉眼,和白天那个黄脸麻子判若两人。
“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老被人盯着,不舒服。”
“那就当他们是跟着伺候的。”
颜浅噗嗤笑了。“伺候?他们拿刀伺候?”
“刀也是伺候。帮你练胆子。”
颜浅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南宫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南宫青仰起头,灰色的眼睛映着烛光。“哪句气人?”
“每句都气人。”
“那你别听。”
“我偏听。”
两人对视了两秒。颜浅先绷不住了,笑着倒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南宫青,你这个人,嘴上功夫比剑上功夫还厉害。”
南宫青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带着街上卖馄饨的香气和隐隐约约的说书声。
“明天去哪儿?”他问。
颜浅从枕头里抬起头。“个园。听说竹子特别多。”
“然后去吃那家狮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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