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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矛盾体(1 / 2)

沈之初睡相不好。

冷惊风坐在床边,看着他把被子踢到床尾,又把枕头压到肚子底下,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冷惊风把被子从床尾拉上来,盖在他身上。沈之初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冷惊风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睡沉了,才把手抽出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无声。

沈府的围墙他翻过很多次了,哪块砖松了,哪段墙头长了青苔,他闭着眼都知道。他从东侧翻出去,落在一条窄巷子里。巷子很暗,两边的墙很高,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出来。”

墙角的一堆杂物后面,站起来一个人。黑衣,蒙面,身形瘦小,像一只从洞里钻出来的老鼠。

“老大。”那人压低声音,走到冷惊风面前。

“说了不要来。”冷惊风的声音很冷。

“属下只是来看看情况。雇主那边又在催了,问什么时候能动手。”

“不急。”

那人犹豫了一下。“老大,你在沈府待了快十天了。再待下去,雇主那边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就不交代。”冷惊风看着他,“他要是等不了,让他找别人。”

“三千两黄金,别人接不了这个活。南宫青在,谁敢接?”

“那他就等着。”

那人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冷惊风的脾气,说了不急就是不急,催也没用。

“老大,要不要属下在附近盯着?万一有机会……”

“不要靠近沈府。”冷惊风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那人听出了里面的警告,“南宫青的耳朵比狗灵。你还没靠近围墙,他就听见了。”

“那老大你怎么……”

“我不同…你少废话。”

那人低头不说话了。

冷惊风看着他。“还有事吗?”

“没了。”

“那就走。别再来了。”

那人拱了拱手,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冷惊风站在巷子里,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才转身往回走。

他翻过围墙,落在沈之初的院子里。廊下的夜灯还亮着,豆大的光,昏昏黄黄的。他推开卧房的门,走到床边。

沈之初又把被子踢了。这次不是踢到床尾,是踢到了地上。他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起来的虾。冷惊风弯腰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盖在沈之初身上。这一次他把被角塞进了床沿下面,压结实了。

沈之初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惊风。”

冷惊风的手顿了一下。

沈之初没有醒。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冷惊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之初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发白。他的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冷惊风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到窗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睡意。

他想起刚才手下问他的话:“老大,你准备在沈府待多久?”他说不急。不是敷衍,是真的不急。他不知道自己想在沈府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以前接活,他有明确的计划:踩点,动手,撤离,收钱。每一步都有时间表,从不拖延。这一次不一样。他踩了点,但没动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冷惊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他想起自己来苏州之前,打听过沈之初这个人。不是刻意的,是顺手。雇主要抓颜浅,颜浅住在沈府,他得知道沈府的主人是什么来路。

沈之初,苏州沈家的独子,家里做丝绸生意,祖上三代经商,家底厚得能砸死人。二十六岁,未婚,没有婚约。性格——打听来的说法是“出手阔绰,交友广泛,话多,笑多,花钱如流水”。他当时觉得,这种人他见过。富家公子嘛,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菜,身边围着一群人,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奉承。

但他进了沈府之后,发现不一样。

沈之初给他夹菜的时候,挑的是最好的那块。沈之初跟他说话的时候,不管他回不回答,都能一个人说半天。沈之初笑的时候,是真的在笑,不是客气,不是应付,是从里到外、从眼睛到嘴角、藏都藏不住的笑。

冷惊风没见过这种人。

他见过的人,要么怕他,要么恨他,要么利用他。

他当时觉得沈之初特别,所以当沈之初说“月银十五两”的时候,差点就笑出来了,什么钱不钱的,一分不给,他也会留下。不是因为他缺那十五两银子,他做了这么多年杀手,虽然不像沈之初那样富得流油,但也攒了不少。他不需要十五两银子。

冷惊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道一道淡淡的疤,是以前留下的。

冷惊风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想这些。想这些会让他心乱,心乱会影响判断。他做杀手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冷静。冷静地踩点,冷静地动手,冷静地撤离。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牵挂。

冷惊风站在床边,看着沈之初的脸。睡着的沈之初不像醒着那样话多,安静得像换了个人。他的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冷惊风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做梦梦到钱了?梦到好吃的了?还是梦到什么好事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窗边,在椅子上坐下来。夜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没有睡。他在听。听沈之初的呼吸,听院子里的虫叫,听远处有没有不该有的脚步声。

今晚没有。他的手下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南宫青应该没有听到。

但他在沈府住了这些天,发现自己熟练的东西,在这里用不上。不需要翻墙,大门开着。不需要压呼吸,沈之初巴不得他多说话。不需要警惕,南宫青比他更警惕。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算什么。护卫?他确实是。但沈之初没让他干过护卫的活。对账不用他,搬货不用他,连门口来了乞丐都不用他赶,沈之初自己掏钱打发了。他每天做的就是跟着沈之初,吃饭,喝茶,逛园子,听沈之初说话。

他想起自己以前接活,从不在一地久留。最长的一次,在江陵待了五天,踩点、等时机、动手、收钱、走人。五天。这次在沈府待了快十天了,他连刀都没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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