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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客栈同室(1 / 2)

下午的路愈发难走,坑坑洼洼的,马车颠得厉害,像是在筛豆子。颜浅在车厢里被颠得东倒西歪,脑袋接连撞了两次车框,疼得他龇牙咧嘴。第三次颠簸袭来时,他干脆把包袱垫在脑袋底下,直接躺在了长凳上。

“这路怎么破成这样?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他冲着车外喊。

“前面在修渠,大路被工程车轧坏了,再忍忍。”南宫青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坐稳点,别乱动。”

颜浅刚想回嘴说自己躺得很稳,马车猛地一个剧烈颠簸,他直接从长凳上滚了下来,屁股重重着地,疼得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车帘被匆匆掀开,南宫青探头进来,帷帽都被颠歪了,露出半边清冷的侧脸。

“摔了?”他看着坐在地上的颜浅,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颜浅揉着屁股,一脸幽怨地抬头看他:“你这车赶的,跟策马狂奔似的,我不摔才怪!”

南宫青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分明是在忍笑。

“你还笑!”颜浅瞪着他,气鼓鼓的。

“没笑。”南宫青迅速敛去笑意,把帷帽扶正,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坐好,再颠就不管你了。”

“你敢!”颜浅嘟囔着,慢吞吞地爬起来,这回不敢再躺了,老老实实坐在长凳上,双手紧紧抓着车框,生怕再被颠下去。

又走了一段破路,终于驶上平整的官道,马车瞬间平稳下来。颜浅长长松了口气,想起方才在镇上忘戴帷帽的事,赶紧把自己的帷帽戴好。

“南宫青。”

“嗯。”

“以后我每次下车,你都记得提醒我戴帽子,我老是忘。”颜浅认真叮嘱。

“好。”南宫青干脆应下。

“我是说每次,不许漏一次,不然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颜浅不放心地补充。

“我知道。”南宫青的声音淡淡的。

颜浅愣了一下:“你知道我记性差?”

南宫青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颜浅隔着车帘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他每次下车都先戴好帷帽,不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的面容,更是在无声地提醒自己:该戴帽子了。

他摘下帷帽,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重新戴好,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人看着冷淡,却什么事都记在心里,细致得不像话。

傍晚时分,马车驶进一座城池。

城不算大,却比小镇热闹许多。青砖垒起的城墙虽不高,却十分完整,城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人摩肩接踵,挑担的商贩、赶驴的农夫、抱着孩子的妇人,挤成一团,烟火气十足。

南宫青赶着马车进城,车速渐渐放慢。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布庄、药铺、当铺,招牌一个挨着一个,路边还有卖馄饨、烧饼、胭脂水粉的小摊,吆喝声此起彼伏,香气飘满整条街。

颜浅掀开车帘往外看,一股葱花饼的香味扑鼻而来,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一声。

“饿了?”南宫青耳尖微动,瞬间听见了他的腹鸣。

“有点,从中午到现在就吃了个馒头,早饿了。”颜浅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南宫青把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客栈不大,却看着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上面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大字,透着几分安稳。

颜浅正要下车,南宫青却先一步跳下车,把自己的帷帽扶正,然后转身看向他,神色严肃了几分。

“等一下再下。”

“怎么了?”颜浅的手停在车帘上。

南宫青隔着黑纱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刻意放轻了语气:“从现在开始,在外别叫我师父了。”

颜浅一愣:“那我叫你什么?总不能直呼其名吧。”

“叫兄长。”南宫青缓缓道,“我们如今在外避祸,师徒关系太过扎眼,容易惹人怀疑,兄弟相称更自然。”

颜浅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一个二十出头,一个近而立,说是兄弟再合适不过,总比师徒走在路上惹眼强得多。

“那你叫我什么?”

“弟弟。”

颜浅被这声“弟弟”弄得耳朵微微发热,却也没反驳,乖乖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兄长。”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南宫青没理会他的小调皮,又补充道:“还有,住店只开一间房。”

“为什么?”颜浅下意识反问。

“两间房太过扎眼,出门在外的兄弟,极少会分住两间,反倒显得刻意。”南宫青解释道,“一间房既能省钱,也能免去旁人猜忌。”

颜浅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个理,便点头应下:“行,听你的,一间就一间。”

南宫青把马车交给客栈伙计,叮嘱他好生喂马,自己拎起包袱走进客栈。颜浅跟在身后,帷帽戴得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马虎。

柜台后坐着一位圆脸中年妇人,笑容和蔼:“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一间上房。”南宫青开口,声音平静。

妇人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番——两个年轻男子,都戴着帷帽,衣着朴素,虽看着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只是笑呵呵地应声:“有有有,二楼靠里的一间,安静雅致,一晚八钱银子。”

南宫青付了银钱,接过钥匙,转身上楼。颜浅跟在后面,踩着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廊不宽,两侧排列着房门,地上铺着旧地毯,走上去悄无声息。

南宫青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颜浅紧随其后,摘下帷帽,环顾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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