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算不算露宿街头(1 / 2)
田埂走到了头,前面是一片矮山,不高,但密,满山都是松树和柏树,绿得发黑。有一条小路从山脚蜿蜒上去,窄得只容得下一辆车,两边的树枝伸出来,差点刮到车棚。
南宫青把车速放慢了,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拨开伸出来的树枝。
颜浅坐在他旁边,时不时被树枝扫到肩膀,疼得嘶了一声。树枝抽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往南宫青那边躲,南宫青也不躲开,任他靠过来。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一起,南宫青拨树枝的手从颜浅面前横过去,上臂几乎贴着颜浅的胸口。
“你进车厢里去。”南宫青说。
“不要。”颜浅把一根树枝拨开,“在外面看得清楚。”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有没有人跟着。”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隔着黑纱看不清表情,但他忽然伸手,把颜浅帷帽上的黑纱拢了拢,压进帽檐里,露出颜浅的半张脸。然后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指背沿着颜浅的下颌线慢慢滑下来,像是在描摹什么,最后在颜浅下巴上轻轻一托。
“别划伤了。”他说,收回了手。
颜浅的下巴还留着那一点触感,温热的,带着薄茧的粗粝。
他盯着前面的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马车进了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下来零星的日光。空气里全是松针的味道,又苦又涩。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南宫青忽然勒住了马。
颜浅差点往前栽,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那只手攥得很紧,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力道,但奇怪的是不疼——力度恰好卡在“牢牢固定住”和“弄疼人”之间的那条线上。
“怎么了?”
南宫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路。颜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面的路上横着一根树干,不粗,但刚好把路挡住了。
树干是新的,断口处还是白的,没有干枯。
不是自己倒的。是人放的。
南宫青的目光扫过两边的树林。松林很密,树干粗得能藏住人,地上的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不会出声。他的手指在颜浅胳膊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
“进车厢。”南宫青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这回颜浅没有说“不要”。他松开抓着车框的手,钻进了车厢里。经过南宫青身侧的时候,南宫青的手指在他手腕上飞快地勾了一下——是指尖勾住袖口又松开的那种勾法,轻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颜浅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南宫青把车帘放下,挡住了外面的视线。颜浅坐在车厢里,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能听见南宫青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和车轮碾过松针的沙沙声。
马车绕过了那根树干,继续往前走。
颜浅坐在车厢里,攥着浅落的剑鞘,指节发白。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袖口还留着刚才那一勾的痕迹——布料被轻轻扯了一下,起了几道细纹。他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几道纹路,心口有什么东西一胀一胀的。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南宫青的声音从前面传进来。
“出来了。”
颜浅掀开车帘,发现已经过了山。眼前是一片平地,远处能看见另一个县城的城墙,灰扑扑的,在日光下像一头趴着的老牛。
他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半口气。
“那些人呢?”
南宫青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山路弯弯曲曲的,早就看不见那根树干的位置了。
“没跟上来。”
“那树干是谁放的?”
“不确定。”南宫青顿了顿,“但不像是冲我们来的。”
“为什么?”
“如果是冲我们来的,不会只放一根树干。”
颜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一根树干挡不住任何人,搬开就是了。它更像是一种标记——告诉后面的人,这条路有人走了。
或者,告诉前面的人,后面有人来了。
他把这个想法咽下去了,没有说。
马车继续往前走。到了县城门口,南宫青没有进城,绕了个弯,从城墙外面走,上了另一条官道。
“不进城了?”颜浅问。
“不进了。走远一点。”
颜浅点了点头。他知道南宫青在想什么——如果那些人真的在跟着他们,进城就是把自己装进一个盒子里。城有城门,出城只有几条路,被人堵住了就跑不掉了。
在野外反而安全。路多,林子多,哪儿都能走。
马车走了整整一天。中午的时候,两人在路边啃了两个烧饼,喝了几口水,继续赶路。颜浅的屁股被颠得生疼,但他没喊累。他知道南宫青比他累得多——赶了一天的车,一刻都没歇过。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南宫青终于停了车。
前面是一个岔路口,三条路通向不同的方向。左边是官道,通向一个大城;右边是一条土路,通向一片丘陵;中间是一条更小的路,通向一片树林。
南宫青把车停在岔路口,下了车,蹲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
颜浅从车厢里爬出来,蹲在他旁边。蹲下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又碰到了一起,颜浅没挪开,南宫青也没动。
“看什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