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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金阶未履霜先降,玉壶将碎影独寒(1 / 2)

刺杀事件的余波,在公主府内久久未能平息。

赵谨奉萧明昭严令进行的彻查,如篦子般细细梳理着府中上下,尤其是东厢附近当值、以及与李慕仪有过接触的仆役、护卫。

一时间,府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往日里稍显松快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压抑与警惕。

青竹作为李慕仪的近身小厮,自然也在被重点盘查之列。

他被赵谨的人带走询问了整整半日,回来时脸色发白,眼神闪烁,对着李慕仪回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只说“赵总管问了些日常琐事,小的都照实答了”。

李慕仪观其神色,知他必然受了不小的惊吓,但看其言行尚无崩溃或背叛之兆,心中稍定,温言安抚了几句,又赏了些压惊的银子。

青竹千恩万谢地退下,但眼中的惊惶并未完全散去。

那幅送往“墨韵斋”的梅花图,便是在这肃杀气氛下送出府的,能否顺利抵达秦管家手中,李慕仪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萧明昭对刺杀事件的处置雷厉风行,以“护卫不力、疏于稽查”为由,撤换了东厢外围一半的守卫头领,并增派了数倍于以往、且直接听命于赵谨的亲信暗哨,将东厢围得几乎水泄不通。

美其名曰“加强护卫,确保驸马安全”,实则监视之意,昭然若揭。

李慕仪每日出入,都能感觉到那些隐在暗处、如影随形的目光,冰冷而专注。

朝堂之上,因登基大典临近,表面倒是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各衙署忙得人仰马翻,礼部、兵部、工部、光禄寺等处灯火常明,无数细则需要敲定,无数物资需要调配。

李慕仪作为“安全总责”,每日需会同各部官员商议、定策、巡查,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她表现得越发沉稳干练,对各项事务的考量周详严密,提出的许多建议都切中要害,连一些原本对她心怀轻视的老臣,也不得不暗叹其确有才干。

只是,她与萧明昭在公开场合的交流,越发流于形式,除了必要的政务禀报,几乎无话。

萧明昭偶尔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辨,探究与寒意交织,再无半分旧日情谊。

李慕仪心知肚明,萧明昭的猜忌与日俱增,自己知道的太多,又无法全然被掌控,在对方即将登上权力顶峰的关键时刻,自己这个“隐患”被清除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只是具体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发难,她尚不确定。或许是登基大典上的“意外”,或许是事后的构陷,又或许是更直接的手段……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忙碌与猜忌中,距离大典仅剩十日的某个深夜,李慕仪终于收到了秦管家的回音。

回音并非通过青竹,也非任何实体信件,而是以另一种极为隐秘的方式传来——

翌日清晨,李慕仪如常在府中用早膳时,伺候布菜的是一名平日只负责粗活、极少近前的哑奴,他在为她添粥时,指尖极快地在桌沿下叩击了五下,三长两短。

这是李慕仪早年与秦管家约定的、表示“事已办妥,暂无危险”的暗号之一。

哑仆做完此事,便如常退下,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桌沿。

李慕仪心中巨石落地。

秦管家收到了画,领会了暗示,并且已经取走了那本《诗经》!

密卷安全转移,她最大的后顾之忧,去了一半。

这哑仆必然是秦管家多年前就埋下的暗桩,连她都不知其存在,直到此刻才被激活。

这让她在冰冷的绝境中,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与希望——她并非全然孤立无援。

与此同时,她通过沈编修那条线进行的宫中旧案调查,也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沈编修这次没有写信,而是冒险通过那位在宫中藏书楼当差的远亲,递出了一本薄薄的、手抄的《承平后宫起居注补遗》。

这本补遗据说是当年某位因得罪上官而被贬黜的老史官私撰,未被收录于正史,其中记载了许多语焉不详但意味深长的琐事。

李慕仪在深夜就着孤灯细读,目光很快被其中几段吸引:

其一:“承平三十八年冬,林氏偶感风寒,帝怜之,特准其母陆孺人入宫探视,留宿三日。期间,陆孺人曾密会陈嫔宫中掌事宫女于御花园偏角,时长半炷香,左右皆避。”

其二:“三十九年春,帝拟晋林氏为妃,然未几,有匿名投书于皇后宫中,言林氏入宫前于江陵曾有婚约,且与某方外之士过往甚密,疑有不贞。皇后命人暗查,然证据渺茫。事虽未发,然帝心渐疏。”

其三:“四十年夏,林氏暴病,太医署众医束手,言其症古怪,似有中毒之象,然查无实据。林氏弥留之际,曾断续泣言‘陈氏害我……陆家负我……’,侍疾宫人皆惧,未敢尽录。林氏薨,帝哀痛,辍朝三日,然未深究其死因。其母陆孺人不久亦‘哀伤过度’卒于宫外。”

其四:“林氏既薨,其宫人散尽。中有名唤‘碧珠’之侍女,归乡后不久落水而亡;另一太监‘福安’,调往冷宫当差,次年失足坠井。陈嫔宫中一曾与陆孺人密会之掌事宫女,则因‘办事得力’,擢升为尚宫局女史。”

字字惊心!

这本补遗,几乎印证了沈编修之前的所有推测,并提供了更为可怕的细节:

林昭仪之母陆孺人曾密会陈太妃的人;

林昭仪晋妃前夕遭匿名举报“不贞”;

林昭仪死前指控“陈氏害我”;

林昭仪死后,其亲近宫人接连“意外”身亡,而陈太妃的人却得到擢升!

这哪里是“病故”?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与谋杀!

而陆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似乎也并非全然无辜,林昭仪死前亦言“陆家负我”。

再看时间,承平四十年夏林昭仪死,其母陆孺人随后“哀伤过度”卒。

而陆文德正式在工部崭露头角,是在景和初年。

这中间的空白期,陆家显然经历了沉寂与某种“转换门庭”。

他们是否用林昭仪的“秘密”或“把柄”,与陈太妃或其背后势力做了交易,换取家族重新起复的机会?

而林昭仪之死,是否就是这场交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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