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惊回现世身犹悸,尽焚前尘意已决(1 / 3)
头痛欲裂。
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过颅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髓深处尖锐地搅拌。
李慕仪是在一阵剧烈到令人作呕的眩晕和痛楚中,挣扎着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知到的是身下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支撑——绝不是山涧的乱石,也不是破庙的硬地,更不是公主府东厢那张铺着锦褥的拔步床。
是一种……久违了的、属于现代记忆的触感。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简洁的嵌入式吸顶灯,边缘有一圈她亲自挑选的、极简风格的金属装饰条。
视线微移,浅灰色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缝隙处透出几缕属于城市清晨的、不甚明亮的灰白光线。
这是……她的公寓卧室。
她回来了?
李慕仪怔住了,一时间竟无法思考,只是呆呆地躺着,任由那剧烈的头痛和更深处翻涌上来的、混杂着无数画面的记忆洪流冲刷着她的神经。
萧明昭冰冷又绝望的眼神,递到唇边的琉璃杯,琥珀色酒液入喉的灼烧感,秦伯焦急的面容,陡峭山崖,凛冽的风,主动纵身一跃时包裹全身的奇异光晕,以及最后那一刻,仿佛穿透时空传来的、惊怒交加的呼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瞬间蜷缩起身子,发出压抑的闷哼。
不是梦。
那些权谋算计,那些生死相依,那些猜忌背叛,那杯毒酒,那次为了求生的主动纵跃……都不是梦。
她真的在另一个时空,以另一个身份,活了将近一年,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最终以惨烈背叛和逃亡告终的“人生”。
而现在,她回来了。
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原本的时间点?
李慕仪强忍着头痛和心悸,撑起身体,靠在床头。
视线快速扫过房间。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床头柜上放着她睡前阅读的那本《地缘政治与全球供应链风险》,书签还夹在第三章。
手机静静躺在旁边,屏幕是黑的。
电子闹钟显示着时间:06:47am。
日期……她的目光凝固在日期显示上——2023年9月28日,周四。
她清楚记得,自己“穿越”前的那晚,是2023年9月27日,周三。
她因为参与竞标的一个跨国能源合作项目关键环节受挫,压力巨大,熬夜复盘资料到凌晨,最后疲惫不堪地睡去。
然后……再睁眼,便是昭国景和二十七年的殿试考场,成了那个家破人亡、女扮男装的李慕仪。
只过了一夜?
她在那个波谲云诡的昭国,挣扎求生、步步为营、倾心相助又惨遭背弃,近一年的光阴,在这里,竟然只是睡了一觉?
巨大的时空错位感让她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她冲下床,踉跄着扑进卫生间,对着洗手池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脸。
是她,李慕仪,二十五岁,国内顶尖咨询机构“睿析战略”最年轻的高级战略分析师。
身上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一切似乎都符合她“熬夜加班后”的状态。
然而,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细长的、已经结痂的浅浅割痕。
位置,正是昭国那一夜她用碎瓷片划破、让鲜血浸染羊脂白玉镯的地方。
玉镯不见了。
但这道痕迹,连同皮肤下隐约残留的、一丝几乎难以觉察的奇异温热感,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那一切绝非幻觉。
还有……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偏左位置。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弩箭射中、以及后来毒酒侵蚀脏腑的幻痛。
身体也感到一种从深处透出的虚弱,与熬夜的疲惫感截然不同,更像是大病初愈,或者……重伤未愈。
李慕仪打开冷水,狠狠洗了几把脸。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混乱的头脑迅速降温,强迫自己进入最擅长的、极度理性的分析状态。
第一,她确实穿越了,并在昭国经历了一切。
第二,她通过某种未知机制回来了,且本时空时间流逝极少。
第三,她带回的“证据”只有手腕的割痕和身体残留的异常感,以及……脑中完整而沉重的记忆。
第四,萧明昭……那个赐她毒酒、又可能正在疯狂搜寻她的昭国新帝,理论上存在于另一个时空。
第五,她必须立刻、彻底地处理掉任何可能将两个世界联系起来、或暴露她异常的证据和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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