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27
唐缓缓明了,唐素釉本是不想她登船的,奈何她硬要上船,拦都拦不住。
不过来都来了,这时候下船,怕是只能到海里喂鱼了,她咬咬牙说:“姑,我助你!”
缪烟轻哧一声:“你可别帮你姑了。”
何留酒附和:“你不拖后腿,你姑就感天谢地了。”
唐缓缓索性抱着自己的弩藏在角落,一边轻拉何留酒的衣角,想对方和自己一起躲藏。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何留酒不过就比她厉害些许,比她早在江湖行走个六七年的,一样也是初出茅庐的呆头鹅。
何留酒将酒瓶子拎到肩上,一别平日,爽朗地笑了一下说:“你就躲这吧,火要是烧过来了,你可记得跑,不过也不用担心,我总不会落下你。”
唐缓缓眨巴眼,江湖人常说丐帮人士重情重义,还真是。
那头她姑与一群蒙面死士在交战,将他们的面巾一摘,底下全是大片的烙印,疤痕在皮肤上虬起,好像树皮。
确确实实是死士,字都烙在脸上了。
刮刮杂杂的火烧声中,陡然响起清凌凌的笛鸣,时而仓促,时而缓慢,叫人摸不清路数。
听着就跟山泉漱谷,时急时徐。
孔雀翎在火光中闪烁着惊人的色泽,嵌在翎中的银刃上涂满青绿色的毒液。
翎羽一如暴雨梨花,唰唰声扎入火中,百发百中,无一落空。
雷震子紧接而上,唐素釉心无旁骛,手探入暗器囊中,反手又是百枚化血镖。
唐缓缓才知,原来暗器扎在人身上,是没什么声响的,许是够快,许是人身脆弱柔软,那些脏器一下就将暗器裹住了。
笛声骤停,缪烟迫近唐素釉,唇与唐素釉的耳尖仅差一毫。
“我可不想死在海上,水下太冷,我在苗疆呆惯了,在这住不来。”
这话听着有几分恃勇轻敌的意味,但缪烟是对着唐素釉说的,其间又莫名掺杂了些许调情般的薄嗔轻怒。
唐素釉说:“好。”
唐缓缓侧着耳朵去听,心想她姑肯定早被这坏女人迷住了,一口一个好,答应得真是快。
果然不到紧要关头,就难见真心。
缪烟避开死士一击,微微仰头在唐素釉额上落吻,随着银饰当啷,便旋身离远了。
又轻又快,就跟无意间擦碰到的一样。
唐缓缓本也只当这是缪烟的无心之举,不料她姑猛将缪烟的腰揽过去了,在滚滚浓烟中咬住缪烟捉弄人的唇角。
方才缪烟的举动很轻,她姑咬得好重,将人咬得嘴角都露了血色,殷红的,胭脂似的。
缪烟笑着扬声:“素釉,你不舍我。”
唐素釉不答,用指腹抹匀了缪烟唇上的血,这下真的像极了胭脂。
唐缓缓看得呆愣,寻思了一下,或许是火烟太大,她姑给缪烟渡气呢。
船上厮杀不断,被围剿的三人身上难免有伤,独独躲在暗处的她还算周全。
数不清的蛇从水里游上来,咝咝声将人绞杀,却也有数不清的死士爬上船沿,水鬼一样露面。
偌大的蛛网从天而降,将一些被雷震子击昏的人网在其中。
唐素釉的追命箭无声而出,歘的一下。
船,到藏剑山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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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毁的船像巨大的残骸,被风浪推着走。
远远望去焦黑一片,那些黑黪黪的灰烬中掺杂了些许血色,残剑折在其中,只见残剑,不见剑主。
死士全都落水了,要么溺毙在海上,要么在船上时,就已一命归西。
唐缓缓被火烟熏黑了脸,有些呆愣地坐在船边,抱着残存的杆子,生怕坠入海中。
她自出世起,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厮杀,也从未听到过那么多的哭喊和痛嚷。
那些嚷叫声淹没在海中,忽地就被甩在船后,消失得极为干脆,咕咚一声,就没了。
何留酒脖颈上和腰腹上皆有受伤,包扎的麻布绷带还在往外渗血,她却不以为意地坐在唐缓缓身侧喝酒。
酒是在船上拿的,就只剩这么一罐,多的那些全被用来引火了。
唐缓缓看见一片山庄,烟波上伫立着几座石塔,泛黄的银杏叶落在水中,随波而荡。
她抱着杆子站起身,又看到山庄的岸边停了许多船,拍起何留酒的肩头问:“是不是到了?”
何留酒心情有些复杂:“到是到了。”
唐缓缓没听懂。
何留酒回头看向身后,身后两人身上也都有伤,伤得不算轻。
她拿捏不准,迟疑道:“到是到了,但还得问问你姑,这船还要不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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