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生疑(1 / 2)
德福进入御书房,见文渊帝一脸阴沉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换了新茶。
文渊帝拨弄着桌上的茶盏,眼神落在龙案上,却并不聚焦,“德福,你觉得昭宁刚刚可说了实话?”
德福虽然候在殿外,但是以他的功力,御书房内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
德福一怔,斟酌着道:“郡主自幼在皇上跟前长大,性子直率,应当不会欺瞒皇上。”
文渊帝笑了笑,只是那份笑容里带了些苦涩,“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和朕终究是生分了,也不知道子厚兄知道会不会怨怪朕没有护好他唯一的女儿。”
子厚是沈知鸢父亲沈墨乾的表字,文渊帝最后悔的便是当初与他吵得那一架。
若不是因为他,也许子厚就不会死了。
德福垂手微躬身子,“皇上已经做得够好了。”
文渊帝伸手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下去吧,朕想静静。”
德福欲言又止,终是什么都没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殿内龙涎香还在燃着,香灰无声地坠入炉中,堆起薄薄一层灰白。
青烟从炉盖的镂空处袅袅升起,最终消散在空旷的殿顶,像极了那些再也抓不住的旧人旧事。
文渊帝未登基时,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生母是罪臣之女,后沦落到教坊司。
先帝喜音律,生母投其所好,被封为顺嫔,一时间在后宫风头无两。
可先帝对她的喜爱不过是图一时新鲜,没过多久便淡了,转而有了新人。
所幸顺嫔那时已经怀了身孕,她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利用文渊帝,一次又一次地争抢先帝的注意。
文渊帝自幼便知道,自己在生母眼里不过是一件争宠的工具。
他在她那里感受不到半分母爱,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做错了什么,招来一顿打骂。
后来他才渐渐明白,她所有的图谋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家族洗清罪名。
先帝虽在情事上风流,但在政事上并不马虎,不然也不能打得下这片江山。
她的家族帮着前朝余孽行事,证据确凿,又怎么可能会为她平反。
顺嫔见复族无望,性情愈发偏执,给自己和仅四岁的文渊帝下毒,好在文渊帝被救了回来。
后来仅四岁的文渊帝被送到了没有子嗣的惠妃,也就是现在太后娘娘膝下抚养。
只是太后娘娘不是强势之人,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他,她之所以能坐上妃位,只不过是先帝念着她从微末时便跟着他的情谊。
沈知鸢的父亲沈墨乾,当年以太子伴读的身份入宫,恰巧撞见文渊帝被当时的三皇子欺辱,出言帮了他一把。
文渊帝知道这是自己为数不多能往上爬的机会,便频频出现在沈墨乾面前。
两人混熟之后,沈墨乾便明里暗里护着他,还将他拉进了太子一营。
后来,太子遭人暗算殒命,太子一党群龙无首,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沈墨乾索性倾尽心力,一力扶持文渊帝,助他稳稳坐上了龙椅。
生于皇家,长于深宫,他从小学的就是隐忍、权衡与筹谋。
他被生母当作工具,被人踩在脚下,又从泥泞中爬起来。
他见过这世间最凉的薄情,也见过沈墨乾那样几乎不问缘由的赤诚。
所以,他想护着沈知鸢,一方面是出于对沈墨乾的愧疚,另一方面,沈知鸢的样子其实是他梦寐以求的活法。
而沈知鸢出了御书房后,脸上的笑意彻底落下去。
宫人在前引路,她脑中思绪翻飞。
今日这一遭,沈知鸢知道文渊帝还如小时候一样护着她,甚至感觉比幼时更甚。
但沈知鸢并没有放心,反而那颗心彻底提了起来。
不光二叔说过这件事,外祖父和舅舅也曾说过,父亲临上战场前确实与文渊帝闹得不愉快,但他们都不知道父亲与文渊帝争吵的原因。
父亲戎马半生,对朝廷、对文渊帝,从来都是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沈知鸢想不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向忠义的父亲敢于和文渊帝争吵?
更让沈知鸢疑惑的是文渊帝对她的态度,好到令人心惊。
武安侯夫人敢来定国公府找她的麻烦,不就是仗着武安侯在边疆保家卫国,心中想着无论如何,文渊帝总该看在武安侯的面子上,不会为了一个落魄的孤女责难她吗?
可今日,文渊帝偏偏为了她,驳了武安侯夫人的面子。
虽然只是口头训斥,不是什么很大的惩戒。
但这一道旨意下去,满京城都会知道,她沈知鸢背后站着的人,是皇帝,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欺辱的。
沈知鸢此刻真觉得自己上一世死得不冤,与陈慕白成婚后,一心全部扑在他身上,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对于一些事情都不去追根究底,导致她哪怕重来一世也是很被动。
沈知鸢还没有理清脑中的思绪,便来到了皇后的坤宁宫,经通传后走入殿内,却发现司徒怀瑾也在。
只是殿内的气氛有些安静的可怕。
皇后穿了件胭脂红织金凤纹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只衔着东珠的赤金凤钗,只是那张端丽美艳的脸上笼着淡淡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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