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父王若真想找他,以南月王室之力,何需十五年?(1 / 3)
韩沅思怔住了。
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裴叙玦,似乎没太理解这个问题的关联性。
或者说,没太理解恨这个情绪应该如何应用到裴叙玦身上。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
裴叙玦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
“因为……”
韩沅思努力组织着语言:
“玦你做皇帝,打仗,肯定有你的道理。”
“你说过,当年南月不安分,骚扰边境,你是为了大朔的百姓才打过去的。”
“屠城……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但两军交战,你死我活,有时候……可能也是没办法的吧?”
他的逻辑很简单,甚至有些天真,却透着一种对裴叙玦毫无保留的信任。
“而且。”
他继续道,语气更加平静:
“我不记得他们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个赵嬷嬷说的养父母,对我来说,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们或许对我好,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我还不记事的时候了。”
他歪了歪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冷清和通透:
“更重要的是,玦,你听到了。”
“他们是从人牙子张秃子那里买的我。”
“人牙子是坏人。”
“他们手里那些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受多少苦。”
“如果没有人买,人牙子没了生意,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孩子遭殃。”
“江家夫妇买我,是因为他们自己生不出孩子,需要有个孩子来……堵住别人的嘴,或者传承家业?”
“他们选中我,或许只是因为我当时看着还算健康,长得也还行?”
“本质上,就像……就像在集市上挑选一件合心意的商品。”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们对我好,我很幸运。”
“但这份‘好’,是建立在买卖上的。”
“如果当初被买走的是另一个孩子,他们也会对那个孩子好。”
“而我……如果没被他们买走,可能会被卖到更差的地方,甚至早就死了。”
“所以。”
韩沅思总结道,目光重新变得依赖而纯粹,看着裴叙玦:
“我为什么要恨你呢?你杀的是买卖人口链条上的买家,是敌国的百姓,虽然他们可能对我好。”
“而把我从那种可能很糟糕的命运里彻底带出来,给我完全不同人生的人,是你啊,玦。”
“至于如果……如果我记得他们,对他们有感情,那可能就不一样了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像是甩开一个无关紧要的假设:
“可是没有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好想的呢?现在就是现在啊。”
裴叙玦听着他这一番话,心中巨浪翻腾。
他的思思,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通透,也更加冷漠。
这份冷漠并非天性凉薄。
而是被他的宠爱和庇佑彻底净化后,形成的一种以自我和当下为中心的生存哲学。
他不纠结于无法改变的过去,不怨恨间接的关联。
只牢牢抓住现在拥有的、切实的温暖与安全。
而这,正是裴叙玦穷尽心力,为他营造的世界。
裴叙玦再次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彼此嵌入骨血。
“对,思思说得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释然,是庆幸,更是更深沉的占有:
“没有发生的事情,不必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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