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跟朕说说,他怎么欺负你了?(3 / 3)
那个谢什么麟的话,毒蛇一样钻进耳朵里,盘踞不去。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快得甚至扯到了裴叙玦龙袍上的盘扣。
那双总是盛着骄纵的漂亮眼睛,此刻漫上了一层破碎的水光,眼尾洇开一抹惊心的艳色。
“裴叙玦。”
“嗯,我在。”
裴叙玦立刻应了,动作轻柔地抚上他发红的眼尾。
少年眼底那份强撑的凶狠底下,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十五年来被他小心翼翼隔绝在外的惊惶不安。
又来了。
自从南月国那件事后,他这朵被娇养在温室里的小花,看似张牙舞爪。
实则那根系扎得并不安稳,稍有风雨,便敏感地蜷缩起来。
韩沅思揪着他龙袍前襟的盘扣,用力扯了扯:
“他说我是玩意!他说我就是个靠着爬床的贱东西!他说我不尊贵!他们都觉得我不尊贵!”
他在意的哪里是那几个污糟字眼?
他在意的是那字眼背后赤裸裸的轻蔑和否定。
否定他韩沅思这个人,将他视作可以随意轻贱、可以凭借家世权势压制的玩意儿。
他知道,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特权,是裴叙玦赋予他的,是他在这深宫、在这世间安身立命、肆意张扬的全部底气。
现在,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这身荣耀是偷的,是借的,是下贱的!
“他欺负我!”
最后三个字,音调彻底垮下去,变成孩子般的呜咽,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砸在裴叙玦玄色的龙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凭什么!裴叙玦,他凭什么这么看我……”
每一滴泪都像是滚油,烫在裴叙玦心尖最软的那块肉上。
疼得他心脏狠狠一缩。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哭得发抖的少年死死按进怀里。
裴叙玦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他看着少年眼中那点不安和执拗,温声哄道:
“胡说什么!”
“听着,思思。”
“这天下,没有比你更尊贵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比朕,还要尊贵。”
韩沅思睫毛颤了颤,揪着他衣襟的手指松开了些。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怔怔地望着他,长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裴叙玦低下头,珍惜地吻去那些泪水,目光锁着他,不容他有丝毫闪躲。
裴叙玦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刻进骨血里的誓言:
“你不是任何人的玩意。”
“你是韩沅思。”
“是朕从地狱里,亲手带回人间的宝贝。”
“是朕用十五年,一点一滴,娇养大的心头肉。”
他抬起手,掌心贴着少年温热的颊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
“这尊贵,是朕亲手给你戴上的冠冕。朕说你有,天塌下来你也有。”
“谁质疑你,就是在质疑朕的命。”
“谁若轻贱你,朕就把他踩进十八层地狱,让他永生永世记得,什么叫真正的蝼蚁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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