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纵有千般彻悟(3 / 3)
可他此刻早已又被一种来自永恒失去的沉痛侵染蔓延了,借着黑暗与沉寂,无声的啜泣与凉透的泪意袭来。
苏千彻本以为在前几天,那泪已如江河般流空了,可此刻又有新的泪水被从血液里过滤出来,随眼睛的泪腺淌了出来。
但终于,他忍住没发出任何声音并且他,渐渐睡了过去。
关于那伤痛的缘由,又有一种想法。
就是至少此后的若干年里,也许再也没有人能给千彻温暖的怀抱,也不会有人能让这少年拥入怀中,体会这还未长大的男孩已如冰原一般的胸膛。自此他的身体所知晓的可能永远,只是自己的36c。
(三)
这天上午,难得的一个温暖的晴天,天湛蓝澄澈。下课时,几乎每个同学都带着青春特有的笑容抬头看一看这鲜有的蓝天。苏千彻自己去了离教室较远的东边的厕所。
那附近有个亭子,亭子旁一棵老松树,布满灰尘蛛网和去年的许愿签,依旧墨绿。
他稍一抬头,“松月亭”三个掉色的金字静静躺在牌匾上。少年对之一笑,他想他的荒城里亦应当有这样一个亭子,或再破一些也无妨,只是旁边要生一些寂寥的花,花开的时候就在亭子里坐坐,空想点春天的事或者什么也不去想。
接着他低下头准备回教室了,但他看到了一个女生挽着她闺蜜,向另一个方向走。
她有着天生的棕色头发,看起来软软的,身着深蓝黑色的那一款校服,那是高三的校服。所以那似是纤瘦的身影又有一番略显成熟的风致。
苏千彻看了会儿她的背影,看着她阳光下白皙而闪光的脖颈以及改瘦过的校服裤子下优雅的小腿与脚踝。
他认识那美好的学姐,那学姐倘若看见他也可能会笑着打声招呼。那位深棕色头发的美人唤作郑韵,是他初中挚友郑君临的表姐。
君临初中毕业便去了大洋彼岸,如今估计在美国正享受自由教育吧。
但此刻的郑韵小姐步伐轻盈,如湖中起舞的白天鹅般迷人。她渐渐消失在阳光下,走进了她的教学楼。
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失落的少年只好踱步回去,踏着半新的大理石台面,似是有图案的,其中一种红色的特别滑,下雨时如同冰一般。
他走到了在窗外看到的法桐下,树坑里填着各种不规则也不怎么好看的鹅卵石,石缝里还夹有落叶的碎片与灰尘,仿佛被搅碎的已逝去春天与夏天。
上课铃响的时候,这苏千彻才从后门走进教室回到座位。班主任在最后一排的独桌上坐着,如他一般黑色沉重的笔记本在闪着弱光。
班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又继续他的办公与监视。
这节是数学课,那时的苏千彻对数学尚未完全绝望,但数学老师极富催眠力的嗓音,还是一波又一波地催眠着这个自以为自己学数学的脑细胞已经濒临灭绝的年轻人,他无奈地强打精神,可眼皮愈发沉重。
只是眼前一遍又一遍的,都是郑韵小姐的倩影。
那无数次阳光明媚下,不远的几步距离,却总是横跨无言以诉的某种鸿沟。他甚至想起了去年为此写的一首诗。
那时候才上高中的自己真是勇敢啊!真的以为人人都有追求爱情与幸福的权利。
又如同一张白纸,愚蠢而对自己肃然起敬。那首名为《红》的诗亦是如此,似是自己滴着心尖血染成的红。
于是,那首诗就在这里了,他翻出了平常写诗的大演草本,上学期的,表面的黄皮烂了几块了,印着残损红字的校名和校训,又遒劲有力写着一个大大的“草”字,那是出自千彻本人的手笔。
翻了前面没翻到,又从后面翻才翻到了,那支支扭扭的几行字∶
静静燃烧的欲望的征兆
雨夜梦境里的绯红
苍老多舛的命运
虚无的现实世界
流淌着存在感的精神世界
瞳孔空旷的大
于我这平凡的人
湿漉漉的空气
红透的善恶树的果实
盲目的我
庸俗的目的
树的浓荫
你的黑色的眸
殷红的一生一世
和我
凋零的落叶和爱
予你
......
现在读来,却突然没有当时的感觉了。这已经不是诗了吧,已经是很无聊的文字排列游戏了吧。
苏千彻慢慢合上本子,撕掉卷曲的一角慢慢揉碎,他突然觉得有些惶惑了。
且问,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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