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遗嘱(1 / 2)
距离云城地震已经过去了三天,灾后重建如火如荼地进行。
沉桥一行人没受重伤,在嘉水修养了几天,只是依旧没走出巨大的心理阴影。
在天灾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各行各业纷纷为云城重建提供金钱、物质上的帮助,沉桥也跟着捐了几次款。
自从回到嘉水后,他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他自己想象的一幅画面——裴照野冲进摇摇欲坠的公寓,倒在一片废墟中,再也没睁开眼。
很快,沉桥就会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那天,救援队将裴照野救了出来,他先是被送往云城医院急救,但因云城医疗水平低下,他又被连夜转院到燕市,最后一次得到消息,还是裴钰发来的讯息:【还在抢救。】
沉桥没回复这条讯息,他不敢问抢救的结果如何,也无法面对一些事情。
他只知道裴照野伤得很严重,胳膊脱臼,双腿骨折,从废墟中救上来时只剩一口气吊着。
他至今不敢回想那个场景。
嘉水的郊区有一个小寺庙,沉桥已经连续三天去寺庙祈福了。
他曾经是不信这些的,但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总要寻求这种方式作为寄托。
寺庙里有一个每天都打扫院子的小和尚,看见沉桥的时候会朝他微微鞠躬,沉桥也会向他回礼。
跪在垫子上烧香磕头的时候,沉桥满脑子想的都是裴照野。
想他活下来,想他健康。
他想自己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这个人,哪怕嘴上说“我不爱你了”,还是会被他一次又一次调动情绪。
在垂危的生命的对比下,那些恨实在太渺小了。小到他甚至在佛祖面前祈求——
如果裴照野能活下来,他愿意放下过去的恩怨。
三根烟燃尽,香灰烫在虎口,沉桥倒吸一口凉气,从思绪中回神。
不知不觉他又在寺庙待了几个小时。
不知道这一次,佛祖有没有听到他真诚的祷告。
-
几天后,沉桥回到了燕市。
裴钰来机场接他时,他注意到裴钰红肿的眼睛,像是刚哭过一样。
沉桥突然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脸色苍白,嗓音颤抖地问:“……他怎么样了?”
裴钰吸了吸鼻子,说:“不太好,凌晨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本来、本来前两天他醒来过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又恶化了……”
沉桥感觉眼前一黑,手撑在车窗上才勉强站稳。
“我想去看看他。”沉桥轻声说,眼泪在开口时潸然落下。
他不可自抑地想到了程爷爷,也曾经“回光返照”过一段时间,最终还是离开了。
裴钰点了点头,“我找你回来,就是想……我哥如果真的不行了,一定想最后见你一眼。”
沉桥连忙打断他,不想接受这种可能性:“我们快去吧。”
“……好。”
一路沉默。
裴钰车开得很快,大概是开着车窗,风灌了进来,沉桥觉得心脏凉了半截。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用力攥紧,仿佛这是他能抓住的全部。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前阵子没有对裴照野态度好点,但凡他多笑一笑呢?
窒息的痛苦快要将他淹没,沉桥弓着腰,脸几乎贴在膝盖上,手也渐渐插进头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拽着。
思绪混乱间,车已经停稳,裴钰带他去了裴照野的病房前。
象征着纯洁的白色落在沉桥眼里格外刺眼,裴照野盖着被子,无数条管子顺着被子的边缘流出来,他的脸上也戴着各种各样的医疗器具。
透过小小的玻璃,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些轮廓,根本看不清裴照野的脸。
“现在还不能进去探望,只能在门口看,医生说如果他能熬过今晚,或许还有希望。”裴钰说着说着就开始啜泣,“你可以在这里陪我一晚吗?我害怕。”
沉桥迷茫地眨了眨眼,“他醒过来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裴钰犹豫了一会儿:“他问你在哪里。”
心脏倏地漏了一个节拍,沉桥难过地说:“我还在嘉水,我该早点来的。”
“他还把工作的事情交接了一下,又……把陈宗胜和律师叫进去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哪怕裴钰没点明,沉桥也知道裴照野这是在做什么。
“交代后事”四个字在大脑里一经出现,沉桥的眼眶止不住地发热,他捂着脸,泪水流的满手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他边哭边说。
裴钰摇了摇头,环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这是天灾,不怪你。你别太自责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