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4)
餐饮行业这些年卷得飞起,单靠服务好早就不够看了,可有些店偏偏就是有它的底气——环境干净、明炉亮灶、味道稳定,只要有顾衍辰这种对卫生近乎苛刻的人存在,这类餐厅就永远不缺客源。
他们到的时候,前面还排着二十几桌,等位区灯光暖融融,人声嘈杂,好在等候区的服务员热情,服务周到,才有些松弛。
林栀刚坐下,服务员小姐姐就端着托盘凑过来,上面摆着几包脆脆角和一杯冰镇得刚好的酸梅汤,笑得熟稔:“林小姐,好久不见。”她把餐盘放下,“你朋友想喝什么水?”
顾衍辰没接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中秋节到了,林栀拎着大包小包去舅舅家做客。六十多岁的舅舅,是一位勤劳朴实的农民。他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儿子们继承了老人家耿直善良的品行,踏踏实实的工作,本本分分地做人。大儿子刘大林是村里的会计,同时也是一名货运司机,多年来他经常外出跑长途,主要是给凤城市发电厂拉煤。刘大林在凤城有一套商品楼,但是平时他都住在村子里,和父亲是前后院。
小儿子刘小林在北京上的大学,毕业后去了一家国企上班,当了一名京漂。后来刘小林找了北京的独生女做女朋友,成为了北京的女婿。刘小林的岳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家里有房有车,结婚的时候女方家没有提任何的条件,什么彩礼呀、房子呀、车子呀只字不提。对此,舅舅老两口心里惴惴不安,总感觉小儿子像占了儿媳家便宜似的,古往今来,谁家娶媳妇不花钱呀!所以在他们结婚的时候,舅舅坚持给了儿媳妇十五万块钱,让他们在北京办婚宴。
刘小林结婚后小两口很少回老家,即使回来小儿媳妇也不在家里住,而是住在凤城温泉大酒店。搞得舅舅舅妈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小儿媳不爱说话,性格温温柔柔的,她和舅舅舅妈客客气气,看起来不像一家人。
前些天,林栀听妈妈说刘小林怀孕了,舅舅舅妈闻之欣喜若狂,摩拳擦掌准备去北京给儿媳妇伺候月子,看小孙子,可是据说小儿媳不同意让这两位老人帮他们看孩子,她想请保姆,说保姆伺候月子照顾孩子更加专业。她说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舅妈的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心里很不舒服,天天怏怏不乐的。最近林栀又听说,似乎小儿媳一家想让孩子出生后随母姓,据说刘小林好像并不反对,他振振有词地说,姓名只是一个人的符号,姓什么无所谓。
舅舅听说未来的小孙子不能姓刘后,勃然大怒,把小儿子臭骂一顿,劈头盖脸一顿狂风暴雨,搞得小儿子几个月来对老两口躲躲闪闪,不敢接他们的电话。
两位老人家就不明白了,他们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腰板儿挺得笔直,说话落到地上也会砸一个坑,怎么自家的子孙后人就不能姓刘了呐?只要想起这事,老人家就如鲠在喉,天天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的锅底t都有灰。
舅妈是一个热情开朗的人,林栀小的时候喜欢住在舅舅家,舅妈很疼爱这个乖巧的外甥女,把她当自家闺女一样对待。逢年过节,舅舅家是林栀肯定会亲自去拜访的,正所谓你疼我小,我疼你老。
舅舅舅妈身体硬朗,精神矍铄,两人常年在地里劳作,他们的脸上手上充满阳光的味道。他们见到林栀很高兴,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舅妈慈爱地看着林栀说:“小竹子咋瘦啦?多吃点儿饭哈,咱不减肥!”
“好的,舅妈,听你的,我不减肥哦!中秋节了,过来看望您老人家。”
“真是好孩子哟!舅妈没白疼你!”
“前些天,听你大林哥说你家要拆迁的事情,打算啥时候搬家呀?”舅舅问道。
“应该很快吧,我们的街坊邻居差不多都搬走了。”
“大林说你家还有一个空院子,多大面积?为什么不建成房子呀?只有房子最后才能给拆迁款嘛。”舅舅不放心地说。
林栀笑了:“小翊不同意再盖房子了,他说那叫违建。他们单位经常去拆违建,身为公职人员,总不能知法犯法吧。”
“真是个傻孩子!我们村也要拆迁了,你瞧现在这个村子,很多人家都偷摸地忙着盖房,有的人把自家院子全部都建成了房子,一进门黑咕隆咚的像鬼屋!”舅妈在一边絮絮叨叨。
林栀接过来舅舅递给她的一盒牛奶,像小时候一样,偎在舅舅身边喝牛奶:“舅舅,古城改造和你们这里不太一样的,我们城里的房子都有土地证和房产证,双证齐全噢。”
舅舅舅妈围在林栀的旁边,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二老对她家拆迁献计献策,林栀认真听讲,虽然他们的建议事实上于事无补,没多少用处,但是这种普通、平凡、琐碎的情感,让人感到亲切踏实。
林栀从舅舅家回来,在姚家大门口,看到三叔三婶儿和邻居郭吉腾在聊天。郭吉腾家住在姚家老宅子的东边,他家也是一座二层小楼,他们一家三口和八十多岁的老娘住在一起。他家也在拆迁范围之内,和六子一样,他是第一批在拆迁协议书上签字的居民,也领到了政府的奖励金。但是因为他家所处的位置被规划为广场,他早一天晚一天搬家,并不会影响到古城改造的施工进程。<
他的老母亲患有老年痴呆症,会不定时的犯迷糊。老人清醒的时候就嚷嚷不搬家,哭天扯地,赌咒发誓地说死也要死在这里;犯病的时候又会谁都不认识,找不到回家的路。郭吉腾心疼母亲,知道她故土难舍,所以他向拆迁办申请了暂住,双方协商好了,
只要政府需要,他家随时搬离,现在他们只是住在凤凰阁西大街,方便照顾老母亲而已。
凡事有幸运儿,也有倒霉蛋儿,一切皆有定数。
郭吉腾就是拆迁居民之中的幸运儿,他家的两层小楼,按规定政府补偿给他家了两套八十平的安置房。这两套房子,他准备一套给儿子做婚房,一套自己和老母亲住。
此刻,他们几位站在街上聊性正浓。
“左右邻居们都搬走了,我得把我家四周的清理一下子。”郭吉腾生就一副公鸭嗓,他一开口,仿佛自带混响效果。
三叔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他用一条白绷带吊着一只胳膊到处逛荡,他现在的样子,让人想起抗战片里在战场负伤的老战士。
“周围就剩下你一家人了,都是你的地盘儿,你想咋整就咋整!”
“小翊一家如果再搬走的话,就只有我们两家老邻居做伴儿喽!唉!大家各奔东西了!”三婶儿有一些伤感。
“对,就剩我们老哥俩儿喽!”郭吉腾说。
不久,郭吉腾花了两天的时间把他家周围的砖头瓦砾清理成一堆,看起来整洁干净多了,现在整条胡同就是他家的了。那些曾经光鲜亮丽的店面和漂亮的房子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废墟中,破碎的玻璃,散落的书籍和被风化的大理石桌面,见证了这里的兴衰。
他在胡同口按了一个铁栅栏,把它当成了他家的第一道门。他家东边儿原来也是一条胡同,胡同的南墙是粮局,随着老居民的搬迁,那条胡同就废弃了,成为了一条死胡同。几年后,郭吉腾就把那条胡同,借着粮局的院墙,盖起一溜的平房。他找人精心装修了一下子,按上空调,置办了相应的家具,开起了民宿,起名叫“凤城人家”。他本以为随着凤凰阁老城区的改造,原有的旅店已经搬迁或关闭,物以稀为贵,在此开一家民宿,应该可以吸引绝大多数的观光客光临。但是因为凤城凤凰阁古城区拆迁和重建是一个大工程,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需要历时几年的时间。在这期间,交通不便,居民稀少,缺少烟火气,来凤城游玩的游客更是寥若星辰,不成气候,所以他家的民宿门可罗雀,最后无疾而终了。
常言道换一个角度看问题,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换一个思路去思考,会发明无数的可能。后来,郭吉腾又转行经营起饭店,命名为“老城里饭馆”。你还别说,他家的民宿改饭店之后,从此柳暗花明,大批食客光顾,有一部分是外地的游客,但是大部分是凤凰阁地区迁走的老居民,他们来此地寻旧,想看一看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地方,吃一口地道的老城里的。在他和郭嫂两个人的经营之下,小店儿生意蒸蒸日上,郭吉腾成为了凤凰阁古城改造的大赢家。
郭吉腾干了半辈子厨师,做饭是一把好手,他家的小饭店以家常菜为主,主打一个“老味儿”,像老虎鸡子,两吃丸子,凤城酥肉等等,来他这里吃饭,绝对让你找到老城里的味道。让小店红红火火的另一原因,也不得不提,就是这个店的老板娘郭嫂。郭嫂是一位下岗职工,她虽然已步入中年,但是却依然细腰长颈,身姿轻盈,身体没有一点发福的迹象,她那微卷的栗色长发,干净明亮的眼睛,温柔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令人宾至如归,老板娘被称为“凤城西施”,她是老城里饭馆”一张靓丽的名片,让饭馆更加的活色生香,小店的生意如此的兴隆离了她不行。
多年之后“老城里饭馆”还一直在营业,后来郭吉腾家的二层楼也没有拆除,被幸运地保留了下来。多年后姚锦翊和林栀会时不时地光顾这家小店,来这里寻找老家的感觉,听一听老邻居的唠叨,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地方,是心灵居住的地方。
“裴总。”她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我当然没忘,尤其是你对我说的每一句刻薄的话。”
一句“嫂子”,林栀确定来人跟顾衍辰相识。
“你好,你是?”
“刘辉!”
霍丛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抓着男人的衣服吼道:“谁让你一个人上来的?万一吓到小嫂子怎么办?”
“你小心闻哥跟你拼命!”
刘辉皱皱眉,扒开了霍丛的手。
林栀看着他们二人熟稔的相处方式,她了然,这刘辉应该是当兵的。
她的工作室开在了一栋写字楼里,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探出头来偷听。
林栀看到这一幕,她粲然一笑。
“你们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挡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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