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买人送板车(1 / 2)
万花村今年第一场雪措不及防地落下来。
碎雪将村子裹上素色。
季木桃沿着出村的路往镇上去,冰凉的雪花的落在脸上,并不觉凉,反而冲淡了她连日的浑噩。
季家流年不利,一年内,先是收到兄长战死的消息,父亲不信,去边关寻子,再无音讯。
阿姐扮成医女,去京城打探消息,可不知为何突然昏迷不醒,被医馆送了回来。
季木桃花光了积蓄延医请药,一个多月阿姐还未醒。
算命的卦姑说阿姐是中了邪祟,得冲喜。
冲喜需要男人,季木桃上哪去弄个大活人,还是朱大娘给她出了主意。
让她去镇上牙行买个男人。
雪越下越密,季木桃满身风雪立在镇东头的牙行门前。
她径直跨进屋子,一个矮圆的牙人走过来,满脸堆笑:
“姑娘,想买个伺候的丫头还是干活的下人?”
屋内炭火烧得旺,季木桃一身风雪逐渐消融,周身白雾笼罩。
她搓了搓泛红的手,脱口而出,“我…想买个下人,年纪二十左右。”
“有有有。”牙人招了招手,立刻有人从后院牵进来三个麻绳束手的男人。
“姑娘,这几个都是能吃苦肯干活的,看门护院、粗活累活样样做的妥帖。”
牙人伸手扯过一个,掰开嘴巴,“你看,这牙口!”
季木桃有些不习惯,但也仔细瞧了瞧几人长相,眉心蹙起,摇了摇头。
牙人一摆手,换了一批人,可接连看了好几拨,季木桃都是摇头。
“姑娘,你究竟想要啥样的?刚刚给你看的可都是上等货。”牙人面上仍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不耐。
“有没有长相清秀,文弱些,像个读书人的那种?”
说完季木桃耳根有些发烫。
那牙人眉毛一挑,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算盘活络起来。
这姑娘家家的,买下人竟揣着这般心思。
牙人靠近季木桃,悄声道:姑娘的意思我懂了,倒是有个现成的,不过这价钱……”
季木桃捏了捏袖中的钱袋子,整整二十两银子,是找放贷的陆九娘借的。
她拢着衣袖,学着老练的口气道:“我要先看人!”
“行,里边请。”牙人谄笑着引她进了隔壁屋。
屋子不大,烛火昏暗,只有一张床榻,一把灯挂椅,甫一进入,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季木桃眯眼细瞧,榻上卧着一人,身形瘦削,被厚重被褥一压,像是撑不起一般。
牙人燃起一盏手持灯,引着季木桃来到榻旁。
一张俊美无瑕的脸在跳跃的烛火中忽明忽暗。
面色白如莹玉,墨眉微微锁着,双眸紧闭,虽是严冬,鬓边却被薄汗浸湿,散乱的几缕碎发贴颊,长睫投下细碎阴影,随着烛火轻颤着,似是忍耐着痛楚。
即便如此,一身风骨丝毫不减,反而透出一丝破碎感,更让人满心怜惜。
“如何,够俊吧?”牙人见季木桃两眼发愣,得意笑着。
“嗯,俊!”季木桃晃神地眨了眨眼,随即甩了甩脑袋,拒绝道:“不行,不行,这人看上去快死了。”
牙人双眼一瞪,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死不了,只是虚了些。”
“姑娘,你再仔细看看,这样貌咱们县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牙人说完托起那人下巴,将烛火凑近,引诱季木桃多看了几眼。
说起凑巧,那人竟然微微睁开了双眼,牙人立马叫道:“快看,都睁眼了,这是同姑娘有缘啊。”
半刻钟后,季木桃拖着一辆板车离开了牙行,那牙人站在门口朝着她挥手。
“姑娘,下次再来啊。”
牙人咧着嘴,心中那个喜啊,总算没砸在手里,死之前卖出去了,十五两啊,赚了!
躺在板车上的正是那俊美男子,买人送板车,牙人还贴心地铺了好几层稻草,盖了厚棉被,生怕他路上死了,季木桃退货。
路上的雪已积了厚厚一层,麻绳绑着板车,另一头挂在季木桃肩上,她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边走边说:“今后你跟我家姓,今日初五,便叫季五吧。”
“放心,我既买了你,必不会让你死了,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贺休本一直昏沉,离了那暖意缭绕的牙行,在冰天雪地里竟清醒了过来,他唇边勾出一丝凉薄的笑容。
‘一家人’,可笑至极,他乃当朝太子,这几年镇守边关,一个半月前接到父皇病危消息,披星戴月赶回京城,刚入宫门便遭遇伏击,亲随拼命护着他逃出来。
众人被追兵逼至悬崖,亲随尽死,贺休重伤坠崖,沿着崖底的河水一路漂走,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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