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番外二(咬住)(1 / 2)
顾允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些药材的药性各不相同,有的温和,有的暴烈,有的相生,有的相克。将它们全部炼化并不难,难的是将它们同时炼化,还要保持各自的药性不被破坏。这需要极其精准的火候控制和极其强大的神识支撑。他点了点头,双手结印,炉中的蓝色火焰骤然暴涨,将那些液体全部包裹在其中。火焰的温度很高,高到那些液体开始沸腾,开始翻滚,开始互相碰撞。有的液体在碰撞中融合了,有的却互相排斥,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沈墨看着那些在火焰中挣扎的液体,嘴角微微翘起。
顾允寒没有说话,只是将火焰的温度又提高了几分。蓝色的火焰变成了蓝白色,炉膛中的温度高到沈墨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幸好顾允寒身边够冷,抵消了不少热气。那些液体在高温下再也无法抵抗,被迫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团巨大的、不断翻滚的液体。那液体呈青红色,在火焰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沈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取出几样东西。
“药师青莲叶。”
“极品回灵赤果。”
“地皇精。”
“千年灵乳。”一小瓶乳白色的液体被倒进丹炉,那液体很稠,很浓,倒出来的时候拉出细细的丝。它在火焰中扩散,像是一朵白色的云,慢慢融入那团巨大的液体中。
“七阶化丹血。”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被倒进丹炉,那是七阶妖兽的心头血,蕴含着极其充沛的妖力和生命力,落入火焰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然后化作一团暗红色的雾气,被那团液体吸收。
沈墨将最后一样东西丢进丹炉,然后拍了拍手,靠在椅背上,看着炉中的火焰。
“这些也要一起炼?”顾允寒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墨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得意。
“当然了。”
顾允寒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问。他双手结凝丹印,炉中的蓝色火焰骤然收缩,将那团已经融合了大半的液体紧紧包裹住。那些液体在火焰中挣扎,有的想往左跑,有的想往右跑,有的想往上冲,有的想往下沉。他不急,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温度升高,让那些液体在高温中被迫融合。
终于,那团液体不再挣扎了。它安静地悬浮在炉膛中央,呈青红蓝三色,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它在火焰中缓缓旋转,像是一颗小小的星球。
顾允寒收回火焰,看着那团液体。
“没法成丹。”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沈墨站起身,走到丹炉前,低头看着那团悬浮在炉膛中的液体。它很大,大到差不多有半米宽,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他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那气味很复杂,有药香,有花香,有果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要的就是这个样子,看来木杨上人的药方没错。”
顾允寒的手很紧,紧到沈墨的手指离那团液体只有几厘米,却怎么也伸不过去。
“小心。”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容反驳。
沈墨转过头,看着他,笑了。“又不是炼出了什么毒药。”他抽回手,退后一步,看着那团液体。
“收功。”
顾允寒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那玉瓶不大,瓶身通透,瓶口封着禁制。瓶中的空间很大,足以装下数丈方圆的液体。他将瓶口对准那团灵液,轻轻一引,那团灵液便化作一道细流,缓缓流入瓶中。几息之后,炉膛中空了,只有几丝残留的灵气在飘散。
当天夜里,沈墨穿着里衣坐在床边等着。
顾允寒把木桶放在房间中央,桶里的热水冒着蒸汽,将整个房间都蒸得暖融融的。他直起身,看着沈墨。
沈墨也没磨叽,三两下就把衣服脱了,光溜溜地站在桶边。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允寒,顾允寒的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沈墨翻了个白眼:“搁这装什么纯情处男……”
抬腿跨进桶里,热水没过他的腰,烫得他“嘶”了一声,又慢慢地坐了下去。水很烫,烫得他的皮肤一下子就红了。他靠在桶壁上,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顾允寒。
“倒一滴灵液进来。”他说得很随意。
顾允寒从袖中取出玉瓶,对着瓶口,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那滴灵液从瓶口滑落,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细细的丝,“啪”的一声落在水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它在水中扩散,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很快就把整桶水染成了淡淡的青紫色。沈墨看着那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水,眉头皱了一下。
“太少了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顾允寒摇了摇头,把玉瓶收起来。
“先适应一下。”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沈墨没有再说什么。他闭上眼,开始运功。水中的灵气很浓,浓到他能感觉到那些灵气正透过他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渗入他的经脉。那些灵气很温和,不像是从那样霸道的灵液中来的。它们在他体内流淌,像是一条条温暖的小溪,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可他的经脉太细了,细到那些灵气刚一涌进来,就把它们撑得满满的。
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他的经脉开始发胀,开始发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要把他的经脉撑破。他的脸开始发红,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那些灵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有的挤进了经脉,有的钻进了骨骼,有的渗入了血肉。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些黑色的东西,很黏,很稠,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那是他体内的杂质,是重生这些年积累在身体最深处的污浊。沈墨忍着那股灼烧般的疼痛,双手死死抓住木桶的边缘,指节都捏得发白。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可他一声都没吭。
顾允寒看见了。他走到桶边,蹲下身,看着沈墨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他看着沈墨紧咬的牙关,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死死抓住桶边的手。他伸出手,将袖子撩上去,露出小臂,然后把小臂伸到沈墨面前。他的皮肤很白,小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咬住。”
沈墨睁开眼,看着眼前那条手臂,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嘴咬了上去。他的牙齿陷进顾允寒的皮肉里,没有留情,咬得很深。血腥味在他嘴里弥漫开来,混着那股怪味,说不出的复杂。顾允寒没有动,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蹲在那里,把手臂伸得稳稳的,任凭沈墨咬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桶里的水从青紫色变成了深黑色,沈墨的皮肤上的红色也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的呼吸平稳了,他的手不再发抖了,他咬着顾允寒手臂的牙齿也渐渐松了。那股灼烧般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通透感,像是整个人都被洗了一遍,从里到外,干干净净。
沈墨松开口,靠在桶壁上,头往后仰,枕在顾允寒的腿上。他仰头看着顾允寒,顾允寒也低头看着他。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他喘着气,呼吸还有些急促。
“疼吗?”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顾允寒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那个深深的牙印,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青紫了,有的地方还在渗血。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摸了摸那个印子,然后摇了摇头。
“不疼。”他说得云淡风轻。
沈墨伸出手,轻轻握住顾允寒的小臂,将他的手臂拉到面前,低下头,在那个牙印上轻轻吻了一下,算是抚慰一下顾允寒。
顾允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把桶里的脏水引出去,又引进来新的热水,把沈墨洗干净。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再把沈墨从桶里捞出来,用干布擦干,然后抱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沈墨睁开眼,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的身体很轻,像是卸掉了什么重担;他的经脉很宽,像是被拓宽了好几条;他的灵力很足,像是存了很久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从床上坐起来,闭上眼,运功一周,丹田中的气旋缓缓凝聚,越来越密,越来越实,最后化作一滴滴液态的灵力,落在丹田中央。
筑基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阻碍,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在梦里突破了。他甚至没有用筑基丹,甚至没有刻意去冲击瓶颈,只是泡了一桶药浴,睡了一觉,就筑基了。
沈墨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还躺在身边的顾允寒。顾允寒正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有惊喜,有欣慰,还有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我筑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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