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张华的试探(1 / 1)
张华看着沈墨脸上那抹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非但没有感受到半分亲切,反而觉得有一股寒意,激得他后颈的寒毛都微微竖起。那笑容看似温和,眼神深处却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深不可测。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张俊逸非凡、气质独特的年轻脸庞,他绝对是第一次见。可对方那熟稔的语气,却仿佛与自己相识多年,这诡异的感觉让他心底警铃大作。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脸上挤出一个更加谦卑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这位师兄,请恕在下眼拙……师兄言道认识在下,可在下……实在记不起在何处有幸与师兄见过面了。敢问师兄……尊姓大名,如何称呼?”他姿态放得极低,将自己的困惑包装成因记忆力不佳而生的歉意。
还没等沈墨开口,侍立在一旁、负责此区域招待的天剑宗炼气弟子便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对沈墨的恭敬,向张华介绍道:“这位是玄灵真人座下记名弟子,沈墨师叔。”
玄灵真人的记名弟子?!
张华闻言,心头剧震!天剑宗宗主夫人、金丹剑修玄灵真人的弟子!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其身份也远非他一个小小灵药门长老可比!难怪能坐在筑基修士区域如此靠前的位置。
他原本仅存的那一丝因对方年轻而产生的、微不可察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敬畏与惶恐。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噌”地一下从蒲团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对着沈墨深深一揖,声音都带着点抖:
“原来是沈师兄!失敬失敬!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沈师兄恕罪!”他的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要触到膝盖。
沈墨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平淡温和,但是对张华的称谓已然变化:“张师弟不必多礼,快请坐。”他指了指张华面前的蒲团。
张华却哪里敢坐?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连声道:“不敢,不敢……”
沈墨也不再勉强,目光落在张华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仿佛只是随口提及:“听闻张师弟如今已是灵药门的长老了?真是可喜可贺。正所谓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在下,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在张华越发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微笑着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说起来,张师弟那张请柬……正是我让人送到灵药门的,二十多年前我也在灵药门属地修炼,那时张师弟还只是灵药门的一个小小执事呢。”
“啊?!”张华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震惊与茫然。他先前也曾猜测过请柬的来历,却万万没想到,源头竟在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沈师兄身上!他与自己非亲非故,为何要特意给自己发请柬?还是贵宾席的请柬?这究竟是抬举,还是……另有所图?
他脑中飞速回想着自己过往几十年的经历,尤其是筑基前后那段为了争夺资源、不择手段的岁月。难道……是自己无意中得罪过的哪个修士的后人,如今攀上了高枝,要来寻仇了?这个念头让他背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强自镇定,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和谄媚,试探着问道:“是、是吗?原来是沈师兄的盛情!只是……沈师兄说二十多年前曾在灵药门属地居住?这……恕在下愚钝,灵药门治下的大小修仙家族、坊市,在下不说全都熟识,也大多打过照面,怎地对师兄……竟无半分印象?不知师兄当年……是哪家高门之后?”
他试图从沈墨的“出身”上寻找线索,以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沈墨闻言,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嘲讽。果然,这么多年过去,除了自己,谁还会记得那个早已湮灭在尘埃里的“沈家”?在那位张执事眼中,他们恐怕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又仿佛带着一丝自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家族,早已淹没在岁月中了。张师弟不记得,实属正常。”
这话听在张华耳中,却如同天籁!不是有名有姓、有根有底的家族后人!那或许……就不是来寻仇的?可能真是早年无意中结下的、自己早已遗忘的善缘?他紧绷的心弦顿时为之一松,脸上挤出一个更加真诚的笑容,连忙恭维道:
“师兄过谦了!以师兄如今的身份地位,想必家族定然在师兄的照拂下,早已兴旺发达,成为一方大族了吧?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然而,这句自以为是的恭维话,却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沈墨心底最深、最痛的那道伤疤!
兴旺大族?
沈墨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瞬间僵住,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若非此刻身处顾允寒的结丹大典,若非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若非他早已计划好一切……他真想现在就暴起,用最残忍的方式,让这个满脸谄媚、早已将沈家满门血债忘得一干二净的仇人,血溅当场!
他垂下眼睑,借着喝茶的动作,将眼底翻腾的杀意和痛楚死死压住。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那笑容深处,多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邪魅。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嘛?”
沈墨不再看他,心中冷冷道:让你再苟活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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