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四强(1 / 1)
接下来的三日,云梦仙典的斗法进入了白热化的最终阶段。他虽不再登台,却并未缺席任何一场比试。每日清晨,他依旧准时出现在广场边缘,寻一个视野开阔又能避开人群拥挤的位置,如同最专注的学生,观摩着那代表着五大宗门炼气期最高水准的较量。
比试的场地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分散于十座小型斗法台,而是全部集中到了最为宽阔、符文最为密集的中央主斗法台上。每一场对决,都聚焦着全场数千人的目光,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焦点。
台上的战斗,激烈程度远非前两日可比。能闯入三十二强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修为最低也是炼气九层巅峰,更多的是炼气十层乃至大圆满的修士。他们代表着各宗的未来,是宗门的筑基种子,甚至其中佼佼者,被金丹真人寄予了结丹的厚望。
法术的光辉与灵力的狂潮在斗法台上激烈碰撞、轰鸣,引得台下阵阵惊呼与喝彩。各宗弟子都为自己宗门仍在奋战的师兄师姐摇旗呐喊,声浪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然而,在这片辉煌之下,素女宗的身影却显得格外落寞。宗门内最强的几位内门师姐,虽已竭尽全力,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与韧性,但在这些真正的天骄面前,终究还是力有未逮,陆续止步于十六强、八强。她们的表现并非不优秀,只是与其他四宗的顶尖弟子相比,确实存在着一道肉眼可见的鸿沟。
沈墨静静地观看着,心中并无多少同门的失落,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
他回想起在沈家时,自己被誉为家族百年不遇的天才,所有人都认为他筑基有望,甚至可能带领沈家走向更辉煌的未来。那时他也曾志得意满,以为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如今站在这云梦仙典的会场,亲眼目睹这些五大宗门倾力培养的真正天才,他才深刻地意识到,曾经的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若非家族变故,侥幸得到《阳极阴转诀》,又冒险潜入素女宗……恐怕我穷其一生,在那小小的家族环境中,终其一生也难以筑基。”沈墨心中暗忖,一股强烈的庆幸与紧迫感交织在一起。
站得高,方能看得远。这仙典舞台,如同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未来的无限可能。
最后一日,晨光熹微,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致。
巨大的中央斗法台上,只剩下最后四道身影。他们如同四座孤峰,矗立在所有炼气期弟子的巅峰。
四强之中,天剑宗独占两席,彰显其无可争议的霸主地位。万法门与御北宗各占一席,亦是实力雄厚。而素女宗最后一位闯入八强的师姐,在昨日的战斗中已然落败,无缘四强。这个结果,虽在意料之中,仍不免让许多素女宗弟子黯然神伤。
顾允寒,毫无悬念地名列四强之中。
这三日,沈墨几乎看全了他的每一场战斗,顾允寒自始至终,都未曾动用过法器。
他只是并指如剑。
那看似简单的手指,却仿佛蕴含着世间最极致的锋锐。无论对手施展何种手段,是铺天盖地的术法狂潮,还是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亦或是刁钻狠辣的攻击角度,他总能以一道凝练到极致、轨迹玄奥难测的淡蓝色剑罡,精准无比地破开一切,直指核心。
他的战斗,往往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结束。对手甚至还未完全展露所有手段,便已败下阵来。那份从容,那份精准,那份仿佛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强大,令人心悸。
“虽然觉得这家伙很能装……”沈墨看着台上那道清冷孤高的白色身影,心里忍不住吐槽,“但这实力,真是没得说……绝对的强!”
四强战的第一场,便是天剑宗的内战。顾允寒对阵另一位同样声名赫赫的天剑宗天才弟子。那弟子剑法亦是精湛无比,剑气纵横,引得台下阵阵喝彩。然而,在顾允寒那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指剑面前,依旧显得力不从心。不过十来个回合,便被一道神出鬼没的剑罡点破了护身剑气,不得不拱手认输。
顾允寒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静立台边,等待着最终的对手。
另一场半决赛,在万法门与御北宗之间展开。万法门那位名为赤阳的弟子,乃是炎火真人新收的亲传弟子,火系单灵根,天赋异禀。他手持一柄极品法器赤玉法杖,施展出的火系术法威力惊人,焚山煮海,将大半个斗法台都化为了火焰领域。御北宗的那位体修弟子虽肉身强横,灵兽凶猛,但在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烈焰灼烧与爆炸下,终究是防御被层层瓦解,最终遗憾落败。
至此,最终对决的双方已然确定——天剑宗顾允寒,对阵万法门赤阳!
一位是天生剑胎,宗主之子,剑道奇才;一位是火系天灵根,金丹亲传,术法天骄。这无疑是本届仙典炼气期弟子中最巅峰的对决!
高台之上,几位真人的目光也都聚焦于此。
云华真人看着台下气势如虹的赤阳,语气带着几分赞叹,对炎火真人道:“炎火师兄,这位赤阳师侄当真是不容小觑啊。火系术法刚猛暴烈,却又掌控入微,怪不得师兄破例在炼气期便早早将其收入门下,真是慧眼识珠。”
炎火真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抚着赤红胡须,洪声道:“云华师妹过誉了!哈哈,这小子不过是与老夫有缘,恰是火系单灵根,天赋尚可。老夫也是不忍明珠蒙尘,才提前带在身边教导一二罢了!”话虽谦虚,但那眉飞色舞的神情,任谁都看得出他对此弟子极为满意。
金鼎真人亦是笑着附和:“炎火师兄太过谦逊了。赤阳师侄天资卓绝,更有师兄亲自指点,假以时日,顺利筑基、凝结金丹,定能继承师兄衣钵,将万法门火系一脉发扬光大!”他这番话说得漂亮,既捧了弟子,又赞了师父。
炎火真人被两人接连夸赞,心中更是畅快,笑声愈发响亮。
一旁的寒鹰真人看着台下,脸色不太好看。他御北宗的弟子方才败于赤阳之手,此刻听着炎火真人那得意的笑声,只觉得格外刺耳。但他心里也明白,对方有金丹真人倾力培养,各种资源、指点远非普通弟子可比,输了也不算太丢人,只是默默听着,并未多言。
而玄灵真人,自始至终都端坐在玉座之上,面容清冷,眼神平静地望着台下准备开始的最终对决。对于金鼎和云华的夸赞,对于炎火真人的得意,她仿佛充耳不闻。在她那冰封般的眸底深处,是一种绝对的、毋庸置疑的笃定。
她甚至未曾去看自己的儿子顾允寒,只是微微阖上眼帘,仿佛结局早已注定。
因为她知道,顾允寒,不可能输。
台下,沈墨也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望向那最终的战场。他也想看看,这位装束永远一丝不苟、实力深不可测的顾允寒,在面对另一位同样惊才绝艳的天骄时,是否还能保持那份令人绝望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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