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散修沈墨(1 / 1)
云梦泽的边缘,一条不知名的清澈小河,如同蜿蜒的玉带,无声地向着西方广袤的未知之地流淌。河岸边,一个瘦削而挺拔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正是沈墨。
离开了家族驻地,他才真切地体会到“孤身一人”这四个字的重量。天地依旧广阔,山林依旧苍翠,但那份曾经存在于家族庇护下的安全感,已荡然无存。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不再是自然的吟唱,而可能潜藏着掠食者的呼吸;草丛中细微的窸窣声,不再是虫蚁的爬行,而可能是毒蛇蓄势待发的警告。
他现在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即便拥有炼气四层的修为,融合了一个成熟的灵魂,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中,也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御风术他早已学会,若是全力催动,赶路速度能快上数倍。但他不敢。灵力在这里是保命的根本,必须精打细算。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遭遇危险,必须时刻保持体内灵力处于相对充盈的状态。而且,施展法术产生的灵气波动,也会引起妖兽的注意。
他只能像最原始的旅人一样,依靠双脚,一步步丈量着前路。
口渴了,掬一捧河水;腹饿了,采摘一些认知中无毒的野果,或是用最微弱的灵火术烤熟偶尔捕获的鱼虾。夜晚,他不敢生火,只能寻找天然的树洞或岩缝,布下最简单的预警禁制,抱着那杆冰冷的铁木长鞭,在半睡半醒间度过漫漫长夜。
这种时刻紧绷、朝不保夕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怀念起前世。那个世界虽然也有压力和烦恼,但至少……安全。有法律的庇护,有社会的秩序,不用担心走在路上会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兽撕碎,也不用时刻提防同类修士的杀人夺宝。
“呵……”沈墨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曾经以为平凡是牢笼,如今才知,那种平凡的安稳,是何等的奢侈。
他沿着小河向西,这是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不会迷失方向的路标。云梦泽深处据说机缘与危险并存,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靠近人类活动区域的边缘地带,反而可能更危险——李家,甚至灵药门的人,未必不会派人搜寻他的踪迹。
他也并非一无所获。在一些灵气稍显浓郁的山坳或溪边,他能发现一些低阶的灵草。大多是不入品阶的凝血草、聚气花,偶尔能幸运地找到一株价值稍高的月光苔。他都会小心翼翼地用玉铲连根挖出,妥善收好。这些,将来或许能在某个散修集市换取几块灵石。
但看着储物袋里那缓慢增加的、品相普通的灵草,再对比一下家族药园里那些被精心照料的灵药,一种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
他停下脚步,坐在一块被河水冲刷得光滑的巨石上,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份所剩无几的干粮,默默啃着。目光落在潺潺的流水上,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修炼计划?
这个词现在想来,带着几分讽刺。在家族时,他的计划清晰而明确:依靠家族资源,按部就班地修炼《青木功》,争取在二十岁前达到炼气后期,然后图谋筑基。
现在呢?
家族没了。资源断了。仇人高高在上。
他内视己身。丹田内,青木功的灵力气旋缓缓旋转,炼气四层的修为稳固,但增长极其缓慢。没有灵石辅助,没有丹药滋养,甚至没有安全的闭关环境,仅靠吐纳这稀薄的天地灵气,想要突破到炼气五层,需要多久?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那炼气后期呢?筑基呢?
储物袋里的资源,清点过无数次:三十五块下品灵石,几瓶低阶丹药,一本《青木功》,一株不敢轻易示人的三阳结灵花,以及这些天采集的、价值不超过二十块灵石的零散草药。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用一点,少一点……”沈墨喃喃自语。灵石用一块就少一块,丹药吃一颗就少一颗。没有了稳定的来源,坐吃山空,别说报仇,能否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穿越你最起码给我个系统吧,系统你在吗?不然超级法宝也行啊,逆天机缘呢?啥也不给啊!”沈墨向天说道。
前途茫茫,似乎看不到光亮。
复仇的火焰在心底燃烧,但现实的冰冷却不断地试图将它熄灭。
他想起父亲最后的嘱托:“活下去!”
他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坚毅所取代。
路,总要一步步走。仇,也总要一点点报。
既然按部就班的修炼之路已被斩断,那就只能去寻找机缘,去搏杀,去争抢!散修的世界,固然危险,但也同样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云梦泽深处,据说有古修洞府,有天地灵物,有各种意想不到的机遇。
“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想着依靠家族了。”沈墨对自己说,“从现在起,我的一切,都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夺取。”
他看了一眼西方那云雾缭绕、仿佛巨兽匍匐的云梦泽深处,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路,他将不再仅仅是一个逃亡者,更是一个在血与火中寻求机遇、砥砺自身的求道者。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不再完全沿着河岸,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向着那些灵气感觉更浓郁、也可能更危险的区域探索。手中的长鞭握得更紧,神识探查得更加仔细。
十二岁的散修沈墨,带着血海深仇和微末的希望,正式踏入了这片弱肉强食的天地。他的未来,注定将与危险相伴,与杀戮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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