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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番外·公主篇八(1 / 2)

她在宴间颇受诸人喜爱,赞她虽年纪小,但沉稳静雅,可见皇室风采,她只是轻笑着,言及帝后教诲,不敢不谨慎好学,修心养性。

太子为她的游刃有余而感到惊讶不已,提及此前自己或许是未曾注意过她,倒是他的失策,她并不将此当作夸奖,也深刻明白倘若自己不在此时展示几分能力,她会被很快地抛弃,她不得不去学会与人交好,学着如何八面玲珑。

但这终究是折磨人的事情,而陡然看见范评在诋毁与它人看轻之下离席,不免令她也感到几分失落。

与太子交谈片刻之后,她便循着范评离去的方向缓步而去,她似乎是在寻找范评,但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为何要去关心范评的去向。

在掩映的翠绿山石之后,湖边小亭旁,她得见了那位着蓝袍的男装女子,同在亭边的还有一位婢女,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两岁的小男孩,那男孩哭泣不止,在婢女怀中挣扎着,含糊不清地喊着阿娘。

婢女面颊上留有几道红痕,似被那孩子抓伤,她满目无措,或许因为过于年轻,她无力去应对这样的情况,也不知是何人,会将一个两岁的小儿交给她。

眼见婢女愁苦地要落下泪来,范评向她伸出手去,温声道:“若不嫌弃,便让我来试试罢。”

那婢女一眨眼,滚下两行泪来,尽管面上有些害怕,却还是迫不及待地将那小儿往范评怀中塞去。

那小儿钻入范评怀中,抗拒非常,口中不断喊着:“不要碰我……我要打你了……不许抱我,我要阿娘,阿娘……”

一面哭,一面用手去抓范评的面颊,似也要泄愤般抓出几道红痕才算罢,一旁婢女惴惴不安,询问她:“你……你会哄孩子么?”

范评笑一笑,捉住那小儿的手在眼前晃了晃,睁大双眼,语气温和,却又带着活泼:“你不能打我,打我就是坏孩子了,你阿娘难道会喜欢坏孩子么?”

小儿一下愣住,却依旧哭泣着,范评趁势抱着他,轻抚摸他的背,笑道:“我知道你定然是个好孩子,也知你想念阿娘,这不是坏事,你阿娘一定也会为此感到开心。”

小儿瘪着嘴,仍是不肯止住哭泣,捶着范评肩膀怒吼起来:“我不要!我要阿娘!我要阿娘!你走开——不要抱我!”

婢女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伸手要去将小儿抱回,范评却摇一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忧,却抱着那小儿,在他哭泣声中轻拍他的脊背,以一种极为温柔的声调去哄他:“阿娘还有事,一会儿就回来了,咱们在这里乖乖地等她好不好,好孩子,好孩子。”

尽管那小儿一昧地挣扎着要离去,范评却始终没有停下手中动作,或是轻轻摇晃,或是轻拍小儿头顶与脊背,渐渐地,那孩子安静下来,止住了哭泣,窝在范评怀中,虽仍有不满,语气却好了许多。

范评借此提要同那孩子一块儿玩耍,并让婢女一起,二人并未拒绝,在稍显幼稚的游戏之中,亲近了不少,如此和睦情景,不免让人疑惑,范评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哄孩子的本事。

婢女在间隙之中松了一口气,却又委屈地道:“王嬷嬷说有紧要事要处理,将三郎君交托给了我,可是,可是我也不晓得怎样带孩子,他一哭,我也跟着想哭,多亏有你。”

范评语气温和:“我也只不过是学着我母亲罢了,孩子么,年纪小也藏不住什么心事,但凡不高兴了,总是要哭闹一番,依着他们就是了,越是阻挠反倒是越叫他们恨你。”

婢女忍不住摸一摸面颊,那上头红痕未褪,范评瞧见,宽慰道:“幸而没有抓出血来,委屈你了。”

那婢女一愣,耳根泛红,她见范评衣冠楚楚,为人端方雅正,料想是今日来府上做客的贵人,心上免不了一阵紧张,便向范评福礼,愧赧道:“主仆有别,我没有什么委屈的,方才未曾问过,郎君是何人,此前多有失礼,还望郎君见谅。”

范评轻笑着摇首:“我姓范,在家行一,也不是什么尊贵的人,并无失礼一说,但如你所言,我是府上的客人,只是席间闹了些不愉快,我才走到此地来,我还觉得冲撞呢,娘子莫怪才是。”

婢女微微诧异,少见如此谦逊之人,心中担忧稍散,同她道:“谢过范大郎君,还请范大郎君留个去处,待此后我回禀冯良娣,请她派人向府上道谢。”

范评愣了愣,望一眼那孩子:“这是太子殿下的孩子?”

婢女言是,并极力向她讨要地址,范评一时无措,今日来宴上的女眷亦有带儿女同来者,因此并未想到,这位是太子之子。

她与太子有着那样的渊源,这多少令她有些不快,因此沉默片刻,便打算拒绝回答婢女提问,却不料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语气淡淡,清灵如泉水:“她是柔嘉公主驸马,范评,倘若冯良娣有心道谢,可请她遣人往吏部尚书范府处。”

范评一惊,回望声音方向,一时僵立,片刻回过神来,向那人行礼:“见过公主。”

婢女亦忙不迭地跪下去,称公主金安。

她颌首应下,便让婢女起身,目光望向一旁范评,神色淡淡,范评颇显窘然,悄悄移开目光,似不敢同她对视,这与方才对待婢女的态度稍有不同,令她无端觉得有些不快,不免语气冷淡几分:“范评,你打算何时回宴中?”

场上气氛显得有些怪异,婢女在一旁屏住了呼吸,范评微有怔愣,眉心稍蹙,沉吟片刻,复又松开,换上她一贯温和的笑意,温言道:“这便回去了,让公主来寻,是范评之大错。”

她默了默,指尖一颤,她本意并不是要找范评的不是,只是不知为何,看她那样哄着一个孩子,又与那婢女温声和言的场面,恍然间令她看见了当初帝后与谢柔远的和睦温馨之景。

她其实有些羡慕,但或许因为公主的身份,无人待她如此亲昵,可是范评却能够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倾力哄逗,她既是好奇,又生出些许烦闷来。

范评待她,稍显疏离。

即使她故意刁难,范评也总是毫不犹疑地自顾揽下所有罪过,若非此前在席间看她品论书画,当真以为她是一个全无半分脾气之人。

默了默,她淡声道:“宴将毕了,范评,回府罢。”

范评垂目,恭敬而温和地答是。

她嗯一声,瞥一眼一旁拉着小儿手的婢女,神情未变,只抿了抿唇,便要转身离去。

范评对那婢女微微颔首,走至谢婪身旁,两人走出数步,却见左前方有人而来,是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见到她们时,两人面色一变,忍不住各往两旁走了半步,似是避嫌。

她认得那个男子,是楚王,至于那位女子,在身后小儿激动的呼唤声中她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太子侧妃冯良娣。

场面莫名有些尴尬,倒是楚王率先打破了其中沉默,对她拱手道:“柔嘉公主,范驸马,幸会了。”

范评不在官场,认不得这位楚王,倒没想到对方会知道她,一时有些怔愣,一旁谢婪已然回礼:“见过楚王,冯良娣。”

冯良娣怀中抱着孩子轻声哄了一句,面色有些发白,她看一眼身旁楚王,见对方神情自若,垂目敛去紧张情绪,才对谢婪二人回礼。

四人谈不上有多少交情,因此也不过寒暄数语,倒是那孩子依偎在母亲怀中,一双眼亮晶晶,询问她:“阿娘,你去哪里了,嬷嬷不在,就阿水陪着我,还有这个人。”

他一指范评,像是告状:“他骗我你很快就回来了,但是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来,他是骗子。”

冯良娣面上抱歉,对范评道:“小儿口无遮拦,还请范驸马见谅。”

范评笑一笑,摇首道:“方才见小郎君哭泣不止,范评僭越,哄了他几句,想必叫他不快,是范评不该妄言,但眼下良娣已在,范评也不算欺瞒。”

她说话风趣温和,冯良娣被她逗笑,侧目瞥了一眼楚王,又对谢婪道:“此前柔嘉公主下降,我并未道贺,心中略觉不安,而此时得见范驸马温雅清正,可当公主良配,我深觉欣喜,今日我等遇上,也算缘分,它日必奉礼至府上,还望公主与驸马不要拒绝。”

范评忙道不敢,谢婪也难得露出一抹笑意,同冯良娣闲谈了几句,倒是楚王在一旁稍显沉默,并不怎么搭话。

不久之后,二人告辞,临走前,范评似又想起什么,对冯良娣行了礼,言及婢女对待小郎君极为看护,但年纪太小,有不周到之处,还请冯良娣不要过多责怪。

冯良娣不免打趣她几句,说她太有仁心,范评稍显赧然,但依旧再请冯良娣答应,冯良娣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由此,二人离去,其时宴已毕,谢婪与几位席间娘子又寒暄几句,道了别,这才同范评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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