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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1 / 2)

停战日的第二天,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空,被精准地掷向希腊联军营地上方,紧接着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这是何等不祥的征兆!

“是霹雳的主人宙斯,他向我们宣告了凶兆的降临。”希腊联军中的先知卡尔卡斯宣布道。

为了实现自己对忒提斯的承诺,让希腊人知道少了阿克琉斯他们即将面临如何凄惨的境地,这天一早,宙斯便向对众神下达了禁令:禁止任何神介入这场战争。

而后这位神王便驾驶着战车前往了伊达山,从那里开始观测人间的动向。

没有了神明的插手,战局陷入僵持。

双方自黎明开始就在平原上厮杀,尸体堆积如山,一直战斗到中午仍旧难分胜负。

于是神王宙斯取出了一架黄金天平,将两枚代表着死亡的砝码分别置于两端——象征着希腊人的一端沉沉坠下,而特洛伊的那一端却高高扬起。

这是连神王宙斯也无法更改的命运,于是得到了命运眷顾的赫克托耳如同战神附体,他驾驭着战车在希腊人的阵地中纵横驰骋。

就连联军统帅阿伽门农和曾经一口气刺伤三位神祇的狄俄墨得斯都无法阻挡他战车的锋芒,只能转而攻击他的驭手。

可赫克托耳却依旧愈战愈勇,他率领着特洛伊的军队从城墙外的平原一路杀到希腊人驻扎的海滩,许多希腊士兵被逼得跳上船只,差点儿就要扬帆逃回希腊去了。

“今夜我们就在他们的船前扎营!”赫克托耳狂傲的宣言响彻战场,“明天日出之时,特洛亚人就会焚尽这些船舰!”

特洛伊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赫克托耳所言,他们真的开始在希腊营寨前的平原上扎营了!

特洛伊人的篝火连成一片,映得夜空都开始发红。

……

夜幕降临,绝望如同浓雾,笼罩了希腊联军的营地。

阿伽门农在统帅的营帐里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说道:“不如我们趁夜上船吧……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此刻的阿伽门农已经被白天赫克托耳的神勇吓破了胆,什么统帅的威严、什么军队的调度……他将所有的理智都抛诸脑后,只想要快点儿远离这个恐怖的战场。

“这是懦夫的行径!”狄俄墨得斯拍案而起,第一个不同意,“那会让我们的名字成为后世的耻辱!”

睿智的老将涅斯托尔抬手制止了即将爆发的争执,他转向阿伽门农,劝解道:“阿克琉斯是阿波罗预言中的英雄,又是宙斯最宠爱的人,我想我们只能期待他重新参战,来挽回战局。”

涅斯托尔的话唤回了阿伽门农的理智,这时候阿伽门农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做的那个梦,梦中的阿波罗不会骗人——希腊联军必将胜利,而他会踏上英雄才配踏足的紫色地毯。

涅斯托尔继续说道:“我想,现在的状况之所以产生,是因为您这位联军统帅对阿克琉斯的友人、神使的祭司表达了无礼。当然,也有一些战利品分配不均的原因在其中……我们必须弥补这份过错。”

到了这种时候,就连阿伽门农都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了,他颓然坐下,终于低头:“既然如此,我愿意送给阿克琉斯大量的黄金、青铜、骏马还有奴隶。他在战后还可以娶走我迈锡尼国的公主,并得到七座城池……我愿意以此换取他重回战场。”

几位将领互相商议,结果就是由奥德修斯与大埃阿斯一同去劝说阿克琉斯。

阿伽门农又想起温笛,他们一开始对她是多么的无礼!而温笛在希腊联军中的日子又经常去找阿克琉斯与帕特洛克罗斯二人,如果能有她加入劝说的行列……

-*-

与希腊大营中的愁云惨淡不同,此时阿克琉斯的营帐中却飘荡着悠扬的琴声。

营帐中,帐内火堆劈啪作响,上面烤着羊肉。而阿克琉斯坐着,他的手指轻抚一把精致的银制弦琴——那是他攻破埃埃提昂城时的战利品。

琴声如同溪流流淌过夜色,阿克琉斯低声吟唱着英雄们的荣光。

前几日母亲告诉他,火神正在为他制造一面金光闪闪的大盾,一件新的神器!这让阿克琉斯感到兴奋。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毕竟他已经对战争和所谓的英雄梦感到心灰意冷。

可母亲眼中闪耀着的光让阿克琉斯觉得十分不好受:曾经忒提斯为了留下她的孩子,尝试过无数办法消磨阿克琉斯的心性;可现在母亲已经在尽力托举自己孩子的梦想,而他阿克琉斯却率先放弃了。

好友帕特罗克洛斯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听着,偶尔跟着他一起歌唱。

帐帘就在这时被掀开,奥德修斯他们走了进来。

阿克琉斯却仍旧自顾自地弹唱着,一直到这个段落唱完为止,他才提着琴站起身,帕特罗克洛斯也跟着起立。

“欢迎你们。”阿克琉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目光扫过几个人的脸,“你们来得真是时候——尽管我仍旧不愿意面对虚伪的希腊人,但你们确实是我最珍爱的朋友。”

他示意几人坐下,亲自为他们斟满美酒,又切下烤得冒油的羊肉,琴音、美酒、佳肴,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宴会。

“阿克琉斯,我理解你的痛苦,既然当初是我将你带来,那么我想我有责任和义务负责劝说你。”

奥德修斯将阿伽门农的补偿条件一一转述,又劝说道:“我认为你应该适时接受阿伽门农的道歉,重获荣誉。”

听完奥德修斯的话后,阿克琉斯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拒绝了他:“难道你认为我只是为了那些战利品吗?”

“当然不……”

奥德修斯还没说完,阿克琉斯打断了他的话,怒道:“在离开佛提亚前,不论是我的母亲忒提斯还是我的神马,甚至是联军的先知卡尔卡斯,都反复将我的命运预言:或是赢得荣耀但度过短暂的一生,或是一辈子籍籍无名但享有长寿。”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了这里,却没有得到一点儿尊重!”

“胆小者与勇敢者分享同样的战利品,而死亡在懒惰者与勤劳者之前又是如此平等……我想这是一个好机会,十年了,总算让我看清楚了阿伽门农的真面目!一个虚伪与贪婪的家伙,只有我的荣誉被他践踏。”

“这样的战争,不值得我奉上性命。我已经决定请求海神波塞冬,让我坐上大船,平安返乡。”

“难道你是为了阿伽门农而战吗?”大埃阿斯忍不住高声说道。

作为阿克琉斯的堂兄弟,他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为战友而战,战友也为你而战!每一天都有受伤死去的士兵,都有父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难道他们就活该被遗弃在这里,成为野狗和秃鹫的食物吗?”

阿克琉斯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依旧沉默,他转向了温笛,冷漠地说:“那么温笛,你又想劝我什么呢?”

温笛的心情非常复杂,这就像是电车难题——只有他的死亡才能换来希腊联军的胜利:一边是阿克琉斯一个人的命,一边是籍籍无名的战士们的命。

她想选择权应该还给阿克琉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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