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 / 2)
既然帕特洛克罗斯已经因此而死,现在,就该轮到窃取它的人了。
赫克托耳的喉咙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暴露了出来,阿克琉斯立刻将那支被雅典娜悄然送回的长矛投掷了出去。
矛尖穿透了那窄小的空隙,穿透了赫克托耳的喉咙。
……
死亡的黑色雾气温柔又无可抗拒地包裹住了赫克托耳,带走了疼痛,也带走了声音与光亮。
接着,赫克托耳看到了一个身影——并不是他想象中手持银刀的死神塔纳托斯,而是一位头戴有翼圆帽、手持双蛇杖的年轻神祇。
他的容貌俊美,但左眼却闪烁着一种森冷的银光,又显得颇为妖异。
“您是……地底的神明赫尔墨斯?”赫克托耳的魂灵喃喃自语,“我竟然死得这样快,我以为我至少能……”
赫尔墨斯微微挑眉。
这倒是未曾见过的情况,赫克托耳竟然在自己用权杖点亮对方的记忆之前就开口说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死神塔纳托斯的银刀是否收割了太多的亡灵,以至于遗忘河的效用都降低了,又或者是赫克托耳的意志实在是太过强大……或许两者兼有之?
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个十分特殊的例子。
不过这无伤大雅,于是赫尔墨斯依旧例行公事地安抚了赫克托耳:“赫克托耳,你的魂灵已脱离躯壳。接下来,你会在开遍阿福花的真理田园的审判台前接受冥界三大判官的审判——但是你大可以放心,这只是必要的形式。”
“你会作为英雄进入埃律西昂平原——这可是一片美丽祥和的福地,你会在那里获得永恒的安宁和美誉。”
说完,赫尔墨斯就想引着赫克托耳前往冥河的渡口,但是,赫克托耳竟然原地蹲下,抱着头放声痛哭起来。
这让赫尔墨斯不禁有些好奇了。
既然赫克托耳是他今天最后一个接送的亡灵,那么就姑且听听他说什么,正好也能作为死神渎职的证明,未来也好当作一个交易的筹码。
“你为何而哭泣,赫克托耳?”
赫尔墨斯将双蛇杖收起,叉着腰低下头看着这位因为痛苦蜷缩成一团的英雄的灵魂,好心好意地说道:“我不妨再次提醒你:你必将进入永恒美丽安宁的埃律西昂平原。”
但赫克托耳的魂灵已经彻彻底底地沉浸在了无可比拟的悲伤之中,在这一刻他并没有想到自己曾经的荣耀与战功,他只是在怀念自己的父母与妻儿。
赫克托耳想起自己在特洛伊的城楼上奔跑的那一天,他在海伦与帕里斯的王宫中逗留太久,等他回到了自己的宫室中,却被侍女告知妻子安德洛玛克正抱着他俩的孩子在特洛伊的大望楼上看他。
……正如今日。
想必他的父母妻儿早就已经在那大望楼上亲眼目睹了他被追逐、被欺骗,最后又被长矛贯穿喉咙的整个过程。
“不,赫尔墨斯,我想我并不会快乐。”赫克托耳说道,“我的妻子,我的儿子……如果我知道特洛伊的大望楼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那么我至少应该……应该……”
赫克托耳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后颓然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到。
哪怕知晓结局,哪怕时光倒流,赫克托耳也不能为安德洛玛克做些什么。
是给一个更长的拥抱?还是说更多安慰的谎言?但是他终究是要走上战场的。
“……”赫尔墨斯挑了挑眉。
真是深切的亲情与羁绊,这或许会让人十分感动。
赫尔墨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让自己感到羞恼与耻辱的温笛,如果把赫克托耳换成是她,那么大概她也同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但起码你可以前往英雄的福地获得安息。”赫尔墨斯更为冷酷地说,“至于你的妻儿如何,那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了,你的家人自有其命运,这不是你一个亡魂需要继续背负的。”
赫克托耳摇摇头。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笨拙地安慰妻子:他向她保证自己的强大与来自宙斯和阿波罗的眷顾;又向他的妻子陈述利弊,告诉她特洛伊人需要一个精神上的支柱,而他又必须成为那根支柱……
“我为她即将遭受的命运而感到的悲伤,远超过所有曾经降临在我身上的创伤。”
赫克托耳又想起自己当时想要逗弄儿子,但那小小的婴儿却被他闪亮的头盔吓到了——真希望他的孩子不要被自己战死的父亲的尸体所吓到。
最后,赫克托耳说道:“我想我只是一个再也无法保护妻儿的丈夫和父亲,一个无法继续守护伊利昂的特洛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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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赫克托耳唯一的黑点就是侮辱了帕特洛克罗斯的尸体,其他部分都非常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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