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阿波罗已然起了强烈的杀心,这股杀意锐不可当,银弓在手,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赫尔墨斯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自己一直以来对待阿波罗的态度,伸手拦下了他:
“我最为尊敬的光明神阿波罗,事情和你无关,你何必如此激动?首先,你就不应该犯下杀人的过错——放下你手里的武器,先同我谈谈。”
“我激动?”阿波罗早已经陷入了愤怒之中,不过经由赫尔墨斯的提醒,理智回笼的他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弓。
他紧盯着赫尔墨斯的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在这里?”
“当然是你的乌鸦向我告的密,听说你总是在念叨我的名字……”赫尔墨斯恢复了他往日调皮的模样,“真不愧是我亲爱的哥哥,我当然知道是谁最会关心我。”
“那只吃里扒外的乌鸦。”阿波罗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念叨着你的名字,可你却到了这个女人的营帐前等着我——看来你自己也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又是什么东西在影响你的判断。”
赫尔墨斯笑了起来。
“您稍动一下眉毛,我就能猜出来您在琢磨什么——哦,不要这样气哄哄地看我,阿波罗,毕竟您是一个不善说谎、只会传递神谕的神……总之,我的事情不需要银弓的主人费心,我能控制我自己。”
阿波罗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赫尔墨斯说起谎来眼都不眨,察言观色的本事更是无人能及,哪怕赫尔墨斯对他杀人的动机只是猜测,但也能说出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语来打发自己。
但赫尔墨斯明显低估了阿波罗杀人的决心——毕竟这关乎于赫尔墨斯自身的存续,难道是几句俏皮话就能打发的?
于是阿波罗冷静地向赫尔墨斯解释道:“赫尔墨斯,你一定记得我曾经向你做出的预言。”
“就在前几天,我看到了更为具体的未来:你会被放逐到冥河,在冰冷混浊的河水上漂浮着睡上整整九年的时间——应该不用我提醒你这意味着什么吧?”
这意味着赫尔墨斯违反了某一项誓言、意味着他会失去当前的身份和地位……那确实是没有任何一个神可以容忍的事情。
难怪阿波罗如此心急如焚,可是他赫尔墨斯在这种大事上的作风一向是小心翼翼的,他到底会犯下什么过错,竟至于被流放到冥河之上?
饶是赫尔墨斯也没办法猜到具体的原因。
……
赫尔墨斯的脸色沉了下去,这当然在阿波罗的意料之内。
阿波罗立刻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语气也软了几分,开始宽慰起自己这个已经陷入情网的可怜的弟弟:“我知道你没办法下手,那么就让我来帮你。”
这并不是阿波罗第一次这么干了。
且抬头看看天上的猎户座,那曾经是一个叫做俄里翁的青年,他是阿尔忒弥斯的猎手伙伴,但阿波罗同样看到了关于俄里翁影响了自己胞姐阿尔忒弥斯未来的预言。
于是阿波罗假意与阿尔忒弥斯比猎术,看看谁能射中海里的一个黑点,中了激将法的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当然成功射杀了那个黑点——也就是俄里翁的头颅,最后俄里翁被阿尔忒弥斯升上了天空成了猎户座。1
有时候阿波罗也十分憎恨自己过于护短的老娘舅性格,仿佛这样就会破坏他那英明神武的形象……
但这并不重要,毕竟每一次他出来干涉的结果总是好的——所以他相信这次也会是一样。
因此阿波罗举起了手中的银弓,意图搭箭射出。
“等一下,阿波罗!”赫尔墨斯立刻拦了在这把银弓前,“我打心底里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我想我会控制住自己,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波罗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应该从赫尔墨斯嘴里说出来的话。
阿波罗真的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因此他再度发问:“我没听错吧,赫尔墨斯?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你只看到了那一个片段,但你不知道原因。”赫尔墨斯解释说,“因此,你可以在其他任何一件事上替我拿主意,我绝无二话;但是在关于温笛的事上不行。”
“赫尔墨斯,你是否对自己太过自信?”阿波罗质问他,“你应该知道,我的预言从未出错。”
“眼下,是我在帮助你!是我这个多管闲事的大哥在帮助你这个昏头转向的弟弟!连你自己都知道是什么在影响你的判断,可你竟然拒绝斩断这些诱因?”
“我当然相信你的预言。”赫尔墨斯握紧了手里的双蛇金杖——这也是阿波罗赠送给他的礼物。
“可我同样相信我自己。”赫尔墨斯接着说道,“我不可能放任自己走向那样的结局,这是我对自己最基本的信心。阿波罗,你也应该更加相信我一点。”
“再说了,到底有哪一条预言被成功规避过?”
赫尔墨斯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继续说道:“倘若那就是命运女神的决定,那么哪怕你今天杀了温笛,也会有别的因由将我推向同样的结局——既然如此,我宁可那一天早些来。”
“就算我不做……就算我不做!”
阿波罗急躁地在原地踱步了一会儿,显然是拿赫尔墨斯没办法——该死的,为什么赫尔墨斯偏偏是一个骗子神?
就算他阿波罗想要故技重施,像当初骗阿尔忒弥斯那样设计温笛,赫尔墨斯也一定会立刻识破!
最终阿波罗只能怒气冲冲地朝着赫尔墨斯发火,他厉声质问道:“那你就动用你的神力!难道这还不能将一个凡人掌握在手中吗?为什么要任由她骗你、还用这种可笑的谎言羞辱你?”
像是找到了解决办法一样,阿波罗再度补充道:“赫尔墨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是一个没有一点力量的凡人,她连半神都不是。”
“什么啊,阿波罗。”
赫尔墨斯颇为怜悯地看了一眼阿波罗,仿佛这位理性之神此刻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紧接着赫尔墨斯发表了让阿波罗牙酸的感言:“被喜欢的人骗、然后我傻乎乎的假装被骗——这应该是一种情|趣吧?”
“你怎么连这种意趣都无法体会?你的七弦琴日日歌颂感情,却连如此细腻的部分都无法感同身受吗?我算是理解为什么达芙妮会弃你而去了。”
“……这我当然知道,可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你的情况不适用这个!”阿波罗抓狂,“如果你不让我杀她,那么你就让这个凡人在你的掌握之下,控制住她!让她对你的影响降低到最小限度!”
赫尔墨斯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宙斯在上,我的大哥阿波罗!”
“或许你应该学会如何从其他人的经历中吸取教训,取握一只漂亮的腓尼基玻璃瓶当然不应该使用强力,而是要轻柔地抓放——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对于玻璃瓶的订单总是超过其他主顾了,您是个野蛮神。”
赫尔墨斯企图以轻快的、带着一日往常的嘲弄语气结束这一段对话,但是阿波罗并不接招,他的眉毛依旧皱在一起。
阿波罗反驳的话还没出口,赫尔墨斯又说道:“放心吧,难道我会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赫尔墨斯的语气也跟着提高了几分,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波罗,在你看来,我或许已经被所谓的感情冲昏了头脑——但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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