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手术刀(1 / 2)
一条臭水河把霞光城劈成了两半,河西是苍蝇飞进去都会迷路的贫民窟,河东则是销金蚀骨的欢乐场。
河上没有桥,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一艘艘破旧的渡船,单程三分钟。
撑船的男人站在河西,叼着呛人的自制卷烟,抱臂守在船边。多数时候他都懒得动弹,只有当船挤得再也塞不下人的时候,他才会眯起眼,伸出粗壮的手臂,从人堆后面粗暴地推上一把,奇迹般地再塞一个人进去。
“喂。”撑船的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旧屋旁的那个少年,“最后一个位置,上不上?”
旧屋破烂的屋檐下只有巴掌大的一片阴影,换做撑船的男人站进去,最多只能遮住半个身体,但少年却是刚刚好。
他身上的背带裤断了根带子,被主人草草地在肩上打了个死结,戴着一顶边缘磨损的旧檐帽。
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尖细的,雪白的下巴。
“让让!”
一个担着菜的男人从少年身边经过,几秒钟后,少年轻巧地绕过他,走到撑船的面前,递给撑船的一根鲜翠欲滴的黄瓜。
“又是你,偷来的黄瓜也敢抵船钱!”撑船的恶声恶气地骂着,却接了过来,嘎嘣一声咬下一大口,含混地喝道,“滚上去!”
少年的嘴唇翘了翘,很识相地缩在最边缘的角落。紧接着,他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黄瓜,咬了一口。
清新的草木香气顿时四溢,短暂地盖过了河水经年不散的腐臭。
河东这边就连空气都是甜的,像是快要烂掉的水果混合着廉价脂粉,甜中泛着不新鲜的腻。
船刚一靠岸,少年第一个跳了下来,灵巧地钻出码头的人潮,一头扎进了窄巷,轻车熟路地避开了那些亮着红灯的低等妓院,以及不断叫嚣的赌徒们。
“那些兵又来抓omega了。”
“真的假的?”
“来了四五辆军车,都在河边停着呢!”
少年的脚步随着路人的交谈声微顿了下,他攥紧那截啃了一半的黄瓜,闪身钻入一间挂着诊所招牌的破屋。
“在外面等着!”
里间布帘后的声音又老又干。
少年停住脚步,目光扫过诊台旁那把破旧的凳子,座面上有一块暗红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什么别的。
他喉头动了动,选择靠在窗户边,一低头,正看到了自己鞋尖破洞里露出的袜子。
少年蜷起脚趾,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出五个硬币放在另一个口袋里,做完这些,他才不耐地朝里屋望去。
日光灯把白布帘子照得发蓝,里头先是没什么动静,随即传出几声压抑的呻吟。
那呻吟声听起来十分痛苦,但叫到最后,尾音却总怪怪的向上扬一下,不像真疼,倒是像是一门熟练的手艺。
“妈的,我要把那个alpha拉进黑名单,简直不把老子当人,往死里搞!”
里头总算完事,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后,是一个老人慢悠悠的声音,
“治疗费八利尔,你再去拿个药回去自己擦,一共二十五。”
“老东西真敢要价。”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一个浓妆艳抹的omega骂骂咧咧地钻出来,目光正撞上窗户边的少年。
“老耗子,来活儿了。”他扭头冲里屋喊。
老耗子从里屋踱步出来,身体干瘦得仿佛一只老鼠精。他对绰号毫不在意,不紧不慢地翻找药膏。
omega又转回来,“哟,这位小哥是哪里不舒坦了?”
“他是个beta。”老耗子抬了下头。
听见这话,那omega打量少年的眼神立刻变了味儿,浮浪的神情化为不加掩饰的鄙夷,把钱扔在柜台上,拿起药扭身离开。
周遭安静下来,老耗子从腰间摸索着解下一串钥匙,挑出一个,正要打开柜门,一道清亮的嗓音划破沉闷,与这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只是话里带着刻薄味,
“喂,你刚摸过他,手洗干净了没?”
老耗子眼皮都懒得掀,挤出一个不耐烦的“啧”声,没搭理他。
锁芯转动的咔哒声接连响起。
柜门后是只深褐色的铁皮箱,箱子里套着个木匣子,随着最后一道锁被开启,他终于从层层包裹中取出一支玻璃瓶,里头是半瓶幽蓝色的液体。
老耗子将瓶子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咧嘴一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百利尔。”
玻璃瓶里的液体微微荡漾,陈致的目光也随之起伏。这是只有在黑市流通的长效抑制剂,它不仅能最快地压制发情期,更是唯一能掩盖他omega身份的东西。
“小子,这药最近可不好搞,价钱是越来越高。”老耗子眼珠一转,“我倒是知道个好去处,管吃管住还能赚钱,有没有兴趣?”
“不劳你操心。”陈致扯了扯嘴角,笑得不太有诚意,“便宜点。”
一听他要还价,老耗子立刻变了脸,他瞪起眼睛刚要说话,门外突然有人叫喊,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
陈致呼吸一滞,不敢再耽搁,立刻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哗啦一下全都摊在柜台上,
“药,快给我!”
老耗子却眯着他细长的眼睛,在那堆钱上扫了下,“还差五利尔。”
帽檐的阴影盖住陈致整张脸,他没说话,但下巴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无声的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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