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带抑制剂来,可以吗?(2 / 2)
也许是因为极寒,又或者是什么别的,指针竟然也停止了走动。
这一瞬间陈致甚至产生了一个错觉,仿佛他与这个世界上的链接,在这个暴雪肆虐的夜晚,彻底地断裂了。
陈致居然没有庆幸,也没有喜悦,莫名地,从心底升起一阵莫大的虚无。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片白雪反射而来的光倾泻进来。
“醒了。”
老人捂得只留了一双眼睛,看了坐起来的陈致一眼,转身把手里的铁锹靠在了门边,“算你命大,昨天要不是你倒在路灯下,我也发现不了你。”
陈致微微蹙起眉。
无穷无尽的寒冷,失去方向的恐惧,那一口暖到极致的,泛着浓烈甜味的热水。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合,陈致再次抬眸,开口时声音依旧嘶哑,
“谢谢你。”
“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一边脱下围巾,一边随口问,可当他把棉衣挂好时,也没有等到陈致的回答。老人回头看他,陈致也只能抿了抿唇,
“对不起,我不能说。”
“行吧。”老人无所谓地摆摆手,并不追问,“炉子上热的有粥,我看雪停了,你吃完就走了吧。”
陈致顺着老人的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了另一个让他激动不已的东西,他指着柜台上一个锁起的木箱道,
“请问那是电话吗?”
“是。”老人说,“给家里打电话?”
陈致摇摇头,没有说话,却裤子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那枚十利尔的硬币,
“对不起,我只有这么多,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再来感谢您。”
老人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少爷,暴雪天离家出走不说,连钱都不知道带。”
“我不是……”
“算了算了,这么一点儿还不够寒碜人的。”老人从腰上掏出一根绳子,手指从上头拴着的几把钥匙中捻出一把来,打开了电话箱上的锁,
“去给家里打电话吧,别真死外头了。”
这是一台非常老式的拨盘电话,随着手指的拨动,金属转盘发出“赫拉赫拉”的响声,随后听筒里发出一声“嘟”的长音。
足足响了四声,那边才接起。
“喂,哪位?”
陈致心头一紧,像是怕对方听不见一般用手捧着听筒,沙哑道,
“安德鲁。”
那边忽然断了线一般安静,如果不是还有细微的电流声,陈致甚至以为电话已经中断。
“你小子还敢打电话来!?”
突然一声暴喝从听筒中传来,陈致赶紧将电话拿远,但依然震得他耳朵发麻。
门在这时忽然打开又关上,是老人穿上了棉衣,叼着一支烟重新拿起铁锹出去,留了陈致一人在屋里。
听筒里的控诉仍在继续,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老实,你骗了我的抑制剂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还给我留一堆烂摊子,每个人都问我把你弄哪儿去了?”
“安德鲁,你听我说。”
或许是因为暴雪的缘故,信号断断续续,陈致害怕线路中断,只好打断他,“很多事我现在来不及说,但三个小时后,你能去中央银行等我吗?”
那边一顿,随即冷笑道,“陈致,你又耍什么花样,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我是身不由己。”陈致握紧了听筒,“但这次你只要来,我一定告诉你卖给我抑制剂的人是谁。”
对面沉默了下,呼吸声加重了些,“……你到底怎么了?”
“安德鲁,我是逃出来的。”陈致的声音很轻,却有着明显的,无法抑制的颤抖,“而且我的腺体一直在肿胀发烫,有很奇怪的反应,我控制不了……”
他闭上眼,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求你……给我带一支抑制剂来,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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