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粗鲁(1 / 2)
刚刚做完腺体手术的那一个月,他在无休止的高烧中反反复复,意识沉浮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
那时候,视野里永远是白色。
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光,研究员和护士不断走过的虚影,还有他自己……
都是白的。
他像是被人按在滚烫的水里,偶尔能听到的几声争执,却都只是嗡嗡作响。
“太冒险了,001还没成年,各项指标都不稳定……”
“就算太子殿下的病情能等,也不能让别人占了先机,必须尽快匹配,汇报给宫事厅。”
“但手术创面愈合良好,感染也都已经清除,可他为什么仍在发烧?”
那边静了几秒。
“会好的。”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的身体是beta,所产生的信息素会十分温和,最适合太子殿下。其实他今后是不是能够恢复成常人并不重要,哪怕只能躺着也没关系。”
不重要,哪怕只能躺着也没关系。
他恍惚间听到了这一句。
是啊……
他就如同一个被强行启动的仪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超负荷地运行,只为达到预设的那个数值。
活着,提供信息素,就是他存在的所有意义。
“咦?怎么哭了。”
耳边是那个熟悉的,护士的声音,一块干燥的纱布擦去了他眼角渗出的泪水。
“什么?”护士俯下身,皱着眉仔细分辨,突然她似乎听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
“403已经死了。”
“他说什么?”那个苍老的声音忽然近了。
护士踌躇了一下,轻声道,“他说……他要403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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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好渴……
渴得喉咙如被火烧般疼,眼皮灌了铅,沉得怎么都睁不开。他只好尝试着挪动手指,想要按下枕边的铃。
耳边却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脚步声,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水从高处落入杯底那柔软的碰撞声。
陈致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会对声音这么敏感,仅仅是这些寻常的动静,就让他生出了一丝渴望。
却又……好像不只是对水的渴望。
混沌不清中,一股力量忽然将他从被褥中捞起,后背撞上了一个坚实的支撑,热度转瞬间灼了上来。
紧接着,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压在了唇上,微凉的液体漫过上唇。他意识到是水杯,想喝,却因为这粗暴的力道而无法张口。
对方似乎瞬间失去了耐心。下颌骨传来被钳紧的疼痛,水流立刻蛮横地灌了进来。
根本来不及吞咽。他被呛得浑身颤抖,水从唇角不断地溢出,沿着脖颈狼狈地滑落。
“啧。”
就在陈致以为自己会溺死在一杯水里时,一个焦躁的啧声响在耳边,折磨的动作终于停止。
有什么用力蹭过他的唇角与颈侧的皮肤,一遍好像不行,又一遍。
粗糙,带着点刺痛,仿佛是被砂纸打磨了两遍。
那股力量消失,他重新跌回床上。
这一定不是护士,是谁?
也许是那杯水给了陈致一丝力气,模糊的视野里,有人影在不远处晃动,渐渐地,又向他靠近。
这次再擦拭过他唇边的,是一块柔软的布巾。
陈致终于睁开了几乎被黏住的眼皮,然而他愣住了,直到这个人收起手上白色的布巾,向后退了一步,颔首道,
“陈先生,您醒了。”他顿了顿又道,“您可以叫我罗伦,我是这里的管家。”
管家?什么管家?
陈致忍住眩晕坐起,依旧愣愣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一间对他而言,大得十分过分的卧室。
高耸的天花板上悬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暖黄的灯光被反射,再反射,切出了无数棱角分明的光斑,洒在胡桃木色的家具上。
干净,繁复,古老。
比刚才更像是在做梦。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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