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水晶杯(2 / 2)
陈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声音仿佛隔着一道玻璃,遥远而混沌。
“叫我来,就为了看这个?”
他又听到伊里斯在冷笑,说了几句什么。
这些声音明明都很小,却又好像被无限地放大,大到他什么都听不清,就只在耳边喧闹着不肯停。
“陈致?陈致?”忽然有人在叫他,“你还好吧?”
他很烦,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肯回答。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杀死他。
江禹……怎么又是江禹……
他被迫走了很久。那些酒气与熏香,杯盏碰撞的声响,还有过分优雅的腔调都消失不见了。
“我先送你回房间。”
“不。”他听出是程宪,执拗地停下,不肯再抬脚,“我要去酒窖……”
“你去那儿做什么,一下子喝了这么多,赶紧回去休息!”
“我要去酒窖。”他不肯配合,让扶着他的程宪和另一个人都踉跄了两步,“我要……我要找安德鲁……”
“你……”程宪的声音顿了顿,“你们真的是?”
“对,你看,你看这个……”陈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用力拉起袖口,“这是……他送我的。”
“好好好。”程宪赶紧拉下他的袖子,盖住了那块表,“我们去找安德鲁。”
当程宪在酒窖里真的见到安德鲁时,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感到意外了。
陈致在安德鲁微变的脸色中挣开程宪扑向他。
“怎么弄成这样?”安德鲁似乎犹豫了那么一瞬间,却还是接住了他。
“被客人灌酒了。”
琥珀的规矩,绝不可以在背后议论客人,程宪只说了关键。
安德鲁紧皱着眉头,拖起不断下坠的陈致冲他们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
酒窖大门关上的瞬间,安德鲁脸色骤然凝重,他一把扛起陈致就往里间去。
“吐……我要……”胃部被硌在坚实的肩膀上,陈致瞪大双眼紧紧捂住嘴,在奋力挣扎中漏出几个音节,“我要吐!”
“憋住!”安德鲁恶狠狠道,“不过是送个酒而已,就能搞成这……嘶!”
安德鲁顿住,他捂向自己的肩膀,手背同时被一个坚硬的异物硌到。他疑惑地在陈致的口袋处摸了摸,忽然厉声,“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藏着这东西?”
陈致挣扎着下来,趔趄中一笑,“你不是说不管我的目的吗?”
安德鲁的脸色愈发阴沉,“我是不想管你,但你在外散布关于我的谣言,拿我当挡箭牌,我总要知道什么时候会大祸临头。”
“怎么能是我……我散布的……”陈致用不满来掩饰心虚,啐道,“我顶多是纵容。”
他难受地靠着墙,捂着胃缓缓跪下,“我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他逼我喝下了生命之水。”
安德鲁斜睨他一眼,“知道什么是生命之水吗,那是96度的伏特加!喝下去能烧得你肠穿肚烂,还有时间在这儿发酒疯?”
陈致怔了怔,眼睛发直地向前看了一会儿,想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笑得格外开心,“那他是不舍得我死。”
“谁?”
“……伊里斯啊。”陈致眯着眼,语气怨怼,且混沌,“本来……本来我的机会已经来了,都是他……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说话,又是他!”
“我居然在跟一个醉鬼说话,也是疯了。”安德鲁重新拖起陈致向前走,“知不知道你的味道已经熏得人睁不开眼了,也就是送你回来的两个是beta,抑制剂还有没有?”
“嗯……我就是感觉到了不对,才来找你的……”陈致把手从马甲的领口伸进去,在内兜里掏啊掏,掏出一支小玻璃瓶,“我天天都带着,就怕……但是,但是这个恐怕不行……”
陈致失去准头的手差点儿把瓶子戳进安德鲁的眼睛里,他忽然变了腔调,低低地哀求,“阻滞剂,这个只差阻滞剂,你能给我吗?”
手中一空,被夺走瓶子的陈致慌乱地扑上去,又被轻易地推开,嘭的一声轻响,瓶塞被安德鲁拔掉。
残存的理智告诉陈致争抢会把药弄洒,他只好虚张声势地冲安德鲁咬了咬牙,谨慎地看着他把那瓶药水凑到鼻尖上闻了闻,又轻轻倒在手指上一点,在口中品咂。
“这你从哪儿弄来的。”安德鲁的声音竟在微微发颤,他忽然间扬高了声音,“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我不知道。”安德鲁的嗓音本就粗重,这一吼,感觉身旁那层层叠叠的酒都要被他吼倒般轻颤,陈致被他惊到,反而警惕起来,“你还给我!”
“说!到底是哪儿弄到的。”
陈致被他晃得快要吐出来,“你,你管我从哪儿弄来的!”
安德鲁死死攥着玻璃瓶,直接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了白。
惊吓让陈致稍稍清醒,那竟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急迫以及……痛苦?
“这个抑制剂的配方是我研制的,并且……”安德鲁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他,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
“但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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